“今晚是慎之教我的。”
我拎起包往外走。
周慎之跟到玄关,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
“医院。”
“医生刚才有联系你吗?”
“没有消息,我也要回去等。”
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眼神闪烁。
“我明早过去。妈今天生日,亲戚还没全走,我现在离开不好看。”
我拉开他的手。
“你不用去了。”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江照微,你什么意思?”
电梯门已经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你的原生家庭还在楼上。”
门缓缓合拢。
周慎之站在外面,身后传来吴秀兰叫他切水果的声音。
他回了一下头。
就是那短短的一下,让他错过了伸手挡住电梯门的时机。
回到医院时,父亲还没有出来。
母亲坐在手术室外,身上披着护士借来的外套,双手一直在抖。
她看见我身后没人,什么也没问,只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我坐下握住她的手。
凌晨三点二十,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说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时,我弯下腰,额头抵在母亲肩上,直到这时才敢掉眼泪。
母亲拍着我的背,声音发颤。
“照微,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抬起头。
她头发全白了一圈,脸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却在向自己的女儿道歉。
楼上那家人花着我的钱、用着我的时间,让我卖掉父母的房子时,从来没人觉得麻烦过我。
护士推着父亲从手术室出来。
我和母亲同时站起来,跟着病床往重症监护室走。
手机在包里震个不停。
周宁宁发来酒店的付款二维码。
吴秀兰问我取消预约后,专家号还能不能重新挂上。
最后一条来自周慎之。
【明天早点回来,宁宁首付的事必须谈清楚。】
我关掉手机。
父亲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二十四小时。
我也第一次决定,让周家的事情等一等。
父亲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是问母亲有没有吃饭。
他的声音含混,右手抬不起来,眼睛却一直追着母亲。
母亲背过身抹泪,转回来时勉强笑了笑:“吃了,照微买的粥。”
其实那碗粥大半进了垃圾桶。
她守了一夜,胃里什么都装不下。
父亲又看向我,嘴角艰难动了动:“慎之……忙?”
我替他掖好被角。
“他公司有事。”
父亲眨了一下眼,没有继续问。
周慎之直到当天下午才来。
他提着一只果篮,西装穿得整齐,进门时先接了两个工作电话。母亲见到他,立刻站起来让座,还担心医院晦气,催他不用待太久。
“爸这边有我和照微,你工作忙,快去忙。”
周慎之顺势坐了十分钟,问了医生一句恢复情况,又把我叫到走廊。
“昨晚你把话说得太难听,妈一夜没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