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两把椅子不见了腊月三十下午五点半,酒店走廊里全是热气。红灯笼从天花板垂下来,纸穗被空调吹得轻轻晃。我拎着两盒海参,一只手扶着我妈的胳膊,怕她新买的羊绒大衣蹭到端菜的服务员。我爸陆建铭走在后面,手里拎着我从后备箱搬下来的酒。他今天特意刮了胡子,黑色羽绒服里面穿了件深蓝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出门前我妈...
两把椅子不见了
腊月三十下午五点半,酒店走廊里全是热气。
红灯笼从天花板垂下来,纸穗被空调吹得轻轻晃。我拎着两盒海参,一只手扶着我妈的胳膊,怕她新买的羊绒大衣蹭到端菜的服务员。
我爸陆建铭走在后面,手里拎着我从后备箱搬下来的酒。
他今天特意刮了胡子,黑色羽绒服里面穿了件深蓝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出门前我妈还笑他,说又不是去见领导,别把年夜饭吃……
阮南枝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哥哥,去年从广州回来开公司。我们刚确定婚期那阵,他回来的消息在阮家比我的婚期还热闹。
我妈小声说:“没事,坐哪儿都一样,吃饭嘛。”
我听得见她是在给我台阶。
她怕我当场难看,也怕这顿筹备很久的年夜饭散了。
可我的眼睛还停在那两个被叠起来的桌牌上。
那不像临时变化。
那像有人把我爸妈从这张桌上撤下来……
他手搭在椅背上,动作很漂亮,像退让,也像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推到我身上。
沈佩兰立刻说:“那怎么行?你爸妈难得回来,老人也在,哪有让你坐副桌的道理。”
我笑了一下。
“有啊。”
所有人看向我。
我抬手拿起桌角那两个被叠起来的桌牌,纸牌边缘压出了一道弯痕。
“让我爸妈坐副桌的时候,道理不就来了?”
阮南枝的爸爸阮……
后来她的粥越熬越浓。
她妈妈嫌我家普通,嫌我爸妈退休工资不高,嫌我不够会来事。她总说:“我妈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
我真的很少计较。
买婚房时,我多付了首付,她说家里周转不开,我没逼她。婚礼酒店定贵了,她说她妈要体面,我也认了。她弟阮嘉澍考研租房,我借了她家一笔钱,借条没写,怕她面上不好看。
可今天,我爸妈被撤掉了座位。
她第一句……
酒店经理站在门口等我,身后服务员已经把圆桌摆好。桌布是新换的,红色餐巾折成小灯笼,主位旁边放着两盆水仙,香气淡淡的。
我妈一进门就停下了。
她看着空荡荡却整齐的包厢,眼圈忽然红了。
我爸把酒放到桌上,假装低头看菜单,“这厅挺大,咱三个人吃,浪费。”
我拉开主位两边的椅子,“不浪费。别人撤下来的位置,咱自己摆回来。”
我妈抬手拍了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