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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去一楼缴费。
也没有回住了三年的别墅。
我站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
“姑娘,去哪个航站楼?国内还是国际?”
“国内,T2。”
车子在雨幕中穿行。
车窗玻璃上挂满了水珠,把外面的霓虹灯晕染的模糊不清。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傅斯年发来的微信。
“知夏,董秘说你今天去投行签字了。”
“别闹脾气了,那些文件都是走个形式,你懂我的。”
“晚上回家,我给你**吃的猪肚鸡。”
“食材我都让助理买好了,乖,等我回去。”
他的语气亲昵。
带着自以为是的安抚和笃定。
就好像我只是因为看到了文件,在发小女人的脾气。
只要他回家炖汤,我就会乖乖坐在餐桌前等他。
我盯着猪肚鸡三个字。
眼前浮现出五年前的冬天。
那时候他刚破产,背了一身债。
我们挤在城中村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窗户漏风,用报纸糊了一层又一层。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
我的右手刚拆了石膏,疼的整宿睡不着觉。
傅斯年去菜市场,用仅剩的几十块钱,买了一副猪肚和半只老母鸡。
他在电磁炉上炖了整整三个小时。
屋子里弥漫着胡椒香气。
他把唯一的一只鸡腿,夹到我碗里。
自己只喝汤。
他从背后抱着我,把脸贴在我的头发上。
“知夏,等我东山再起。”
“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会有很大很大的厨房。”
“我天天做猪肚鸡给你吃。”
那时候的猪肚鸡,是我们在绝境里相依为命的信仰。
而现在的猪肚鸡,是他用来掩盖原则性背叛的廉价补偿。
出租车停在T2航站楼的出发层。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
冷风裹着雨丝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我在自助售票机前,买了一张最近一班飞往沪市的机票。
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
我坐在候机大厅的铁皮椅子上。
旁边坐着一对母子。
母亲穿着洗的发白的羽绒服,脚边放着编织袋。
她怀里的孩子大概三四岁,正抱着空水壶哭闹。
“妈妈,我饿。”
女人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出半块面包,塞到孩子手里。
然后满脸歉意的对周围的人点头赔笑。
她的眼神疲惫、焦灼,透着窘迫。
我看着她。
想起了苏暮辞。
苏暮辞回国那天,穿着当季高定的香奈儿套装。
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
她的儿子苏子轩穿着**版的童装,脚上踩着几千块的球鞋。
她坐在傅斯年宽大的办公桌对面,眼眶微红。
“斯年,我一个单亲妈妈,真的没有保障。”
就因为这句话。
傅斯年把价值几千万的干股连夜转给了她。
把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写成了她。
把法定配偶的位置留给了她。
真正可怜的人,在候机大厅里为半块面包发愁。
而拿着无数资源的人,却在用可怜作为掠夺的武器。
“前往沪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MU518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机场的广播机械的响起。
我站起身。
从包里拿出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还有在投行复印的结婚证和受益人名单。
我把它们装进快递文件袋里。
在收件人那一栏,写下了傅斯年公司的地址。
然后,我拿出手机。
没有回复傅斯年的信息。
也没有接听他刚刚打过来的语音通话。
我长按电源键,看着屏幕彻底变黑。
登机广播第三次响起时,我把被我撕成两半的股权让渡书,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傅斯年,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