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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右手的无名指,是当年为了救傅斯年被高利贷生生踩断的。
为了这根断指,他发誓公司上市后,要把一半的股份和我的名字写在一起。
可五年后公司真上市了,他却把百分之十的干股连夜给了刚回国的初恋。
只因为苏暮辞哭着说:
“我一个单亲妈妈没有保障。”
我拿着股权让渡书提出离婚,他却死死抱着我。
“知夏,你是我唯一承认的妻子,我的钱迟早都是你的!”
“可暮辞一个人带孩子太可怜了,就当是为了我,你多担待点好吗?”
我又一次被他的眼泪骗了,直到今天去复核招股书。
发现法定配偶和第一顺位受益人,都清清楚楚写着苏暮辞的名字。
甚至还有一张,半年前他们在拉斯维加斯领取的结婚证。
我看着自己僵硬畸形的右手,突然觉得这五年的付出就像个笑话。
没有回别墅,我直接去了机场。
登机前,他发来信息:
“别闹脾气了,晚上回家,我给你**吃的猪肚鸡。”
可傅斯年,我们早就没有家了.
......
“林**,傅总的配偶信息我们已经按最终版确认过了,海外家族信托的第一顺位受益人及伴侣身份。”
投行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坐在会议桌的末端。
空调冷风从百叶窗里吹出来。
我的右手无名指,隐隐作痛。
“法定配偶?”
我的声音很轻。
律师将一份A4纸推到我面前。
“是的,这是招股书披露材料的最终定稿。”
“根据境外架构和信托安排,傅总的家族信托第一顺位受益人,也是苏暮辞女士。”
“另外还有她的儿子,苏子轩。”
我低头看着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的印着那两个名字。
坐在对面的公司董秘咳嗽了一声。
他端起纸杯喝水。
眼神不自然的看向窗外。
“林**,傅总交代过,这份文件只是走个过场。”
董秘的声音带着心虚的试探。
“公司下周就要敲钟了,很多法律文件都是为了迎合投资人的风控要求。”
“您也知道,苏**的身份,在海外架构里比较方便。”
我没有看他。
我伸出右手,用无法弯曲的无名指,翻开文件的附件页。
那是几张复印件。
第一张是苏暮辞的护照。
第二张是一份英文证明。
右上角印着内华达州克拉克县的徽章。
“这是什么?”
我指着纸。
律师扫了一眼,语气依旧公事公办。
“这是傅总和苏女士半年前在拉斯维加斯登记的结婚证明。”
“为了确保信托基金的合法性,这份文件必须作为附件归档。”
半年前。
那是一个深秋的周末。
傅斯年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衬衫,一边回头吻我的额头。
“知夏,硅谷那边有个紧急的技术会议,我得飞一趟美国。”
“降温了,你手上的旧伤别碰冷水。”
“等我回来。”
当时我站在衣帽间里,替他熨平了衬衫的领口。
现在,衬衫穿在他的身上。
印在这张结婚证的照片里。
照片上的傅斯年,笑的很温和。
苏暮辞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神温柔。
“林**?”
律师微微皱眉。
“这份文件需要您作为早期联合创始人的身份,签知情同意书。”
“证明您对公司的股权结构和受益人安排没有异议。”
董秘赶紧递过来签字笔。
“国内法人代表的配偶是您,但为了规避海外资产的高额税收和审查,海外信托的受益人放了苏**和她具有美籍的儿子,那张结婚证只是为了办信托的手续。”
“林**,傅总说了,等上市敲钟那天,他会当众感谢您的付出。”
“您签了字,这事就算落地了。”
五年前,傅斯年创业失败,被高利贷堵在城中村的废弃仓库里。
领头的混混拿着钢管,要砸碎他敲代码的右手。
我冲进去,死死护住他的手。
混混的皮鞋,踩在我的右手上。
水泥地上的砂石,碾碎了我的无名指骨节。
傅斯年跪在血水里,抱着我发抖。
他红着眼睛发誓。
“知夏,我以后所有的一切,都有你一半。”
“等公司上市,我要把一半的股份和你的名字写在一起。”
现在,公司真的要上市了。
他的名字,却和苏暮辞写在了一起。
我接过笔。
握笔的时候,无名指僵硬的蜷缩着,硌的生疼。
“林**,您的手。”
律师注意到了我的异样。
“没事。”
我翻到最后一页。
在知情同意人那一栏,平静的签下我的名字。
林知夏。
“签好了。”
我把文件推回去。
董秘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深明大义,傅总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我能复印一份附件吗?”
我站起身。
“这。”
董秘有些迟疑。
“我签了字,留一份底稿是合规要求吧。”
我看着律师。
律师点点头。
“可以。”
三分钟后,我拿着复印件,走出了投行大楼。
外面的阳光刺眼。
我盯着复印件上傅斯年穿着的衬衫,看了很久。
领证日期是十一月三日。
那天,他还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知夏,旧金山下雨了,记得戴护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