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放下笔,靠在龙椅上。
"玄真说他抱的是国运。"
"……"
"一岁的孩子,绕过满桌金银珠宝,抱了一根谁都看不出来历的柱子。"
皇帝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这要么是天意。"
"要么是……"
他没说下去。
太监也不敢问。
安静了很久。
皇帝睁开眼,声音淡淡的:
"让他留在太子身边。观察。"
"是。观察多久?"
"到朕看明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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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不知道这些。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在宫里有了一张床,就在太子的床旁边。
我睡,太子就睡。
我醒,太子就醒。
我打哈欠,太子也打哈欠。
我翻身,太子也翻身。
奶娘们开始叫我"小镇定丸"。
太医们松了口气,因为太子终于不闹了。
而我爹——
我爹每隔三天就来宫里看我一次。
每次来,都站在门口,看着我趴在地上睡觉、太子趴在我旁边也睡觉的画面,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管家问他:"老爷,二公子在宫里还习惯吗?"
我爹沉默半天。
"他有什么不习惯的?他在哪儿都一样——睡。"
管家又问:"那太子殿下呢?"
我爹又沉默半天。
"太子殿下也一样——跟着他睡。"
管家第三次开口:"老爷,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爹看着我的背影。
看了很久。
"不知道。"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但至少……太子不哭了。"
是啊。
太子不哭了。
而我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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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
或者说,对我来说,睡一觉的工夫,五年就过去了。
我六岁了。
太子赵珩,七岁。
这五年里发生了什么?
说实话,我的记忆很模糊。
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但有几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第一件事。
我三岁那年,不知道谁在太子面前放了一碗粥。
太子不喝。
奶娘哄了半个时辰,用了十八种语气,太子纹丝不动。
我刚睡醒,迷迷糊糊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
太子看了我一眼。
端起自己那碗,喝了。
奶娘当场跪下来给我磕了个头。
第二件事。
四岁那年,皇帝给太子请了一位太傅,教他认字。
太子不认。
太傅拿着竹简,指着"天"字,念了二十遍,太子就盯着窗外发呆。
我在旁边睡觉,梦里嘟囔了一句:"天……好大……"
太子转过头,看了看竹简上的"天"字。
然后开口了。
"天。"
太傅震惊之余,又指了"地"字。
太子看了看我。
我翻了个身,嘟囔:"地板凉……"
太子:"地。"
从此以后,太傅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我在旁边,太子就学得进去。
我不在,太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