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宁,你开门。"
第六天,江澈站在我公寓门口。
门上的猫眼里看得见他,胡茬没刮,眼底发青,外套皱巴巴的。
"你怎么找到的?"
"你妈没告诉我。我查了你的银行消费记录,航班信息。"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倦。
"我坐了四个小时高铁来的。你让我进去说几句话。"
我没开门。
"没什么好说的。"
"沈宁,我求你了。"
他是从来不会说"求"这个字的人。
恋爱五年,我没听他说过。
"五分钟。"我打开了门。
他进来的时候脚步虚浮,站在玄关像是不知道该去哪。
环顾了一圈,公寓很小,什么私人物品都没有,干净得像酒店。
"你就住这?"
"坐吧。"
他坐在小沙发上,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隔着一张茶几。
"说吧。"
"年年的事,我去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递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段聊天记录。
他找到了当初方初初联系的那个群主,又通过群主追溯到了那个接狗的人。
对方承认金毛当天就被转手卖了,去了外省一个狗肉加工厂。
时间对得上。
吕侦探查到的信息被印证了。
"我把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都存了。你如果要报警,或者要追究那个人的法律责任,我全程配合。"
我看完了,把手机还给他。
"没有用了。"
"沈宁——"
"年年已经死了。追究谁的责任它都回不来。"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那我呢?我们呢?"
"没有我们了。"
"就因为这件事?"
我看着他。
"你觉得只是这一件事吗?"
"那你说,还有什么?我改。"
"江澈,不是改不改的问题。"
**在椅背上,第一次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
"你把初初的每一个需求都放在我前面。她咳嗽,你扔我的狗。她看电影,你扔我在天台。她修水管,你扔我在高烧里。你不是不爱我,你是根本没把我的感受当回事。"
"我——"
"你刚才说你查了年年的下落。这是你五年里第一次为我的事情跑前跑后。"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第一次。而且还是在我走了之后。"
安静了很久。
他低下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我不知道。"
声音很轻。
"我真的不知道你那些时候那么难过。你从来不说——"
"我说了。每一次都说了。你说我矫情,说我想太多,说初初不是那个意思。"
"我......"
"你选择性地听不见。因为她在你面前会哭会撒娇会表达难过,你就觉得她的需求更紧急。而我不闹,所以我的事就可以往后排。"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
"沈宁,你给我一次机会。"
"不给了。"
"我改。什么都改。初初那边我以后——"
"不关她的事了。"
"什么意思?"
"就算没有方初初,你也不会变好。你对我的方式已经定型了。你永远会觉得我没事,永远会觉得我可以等一等,永远会把别的事排在前面。这不是一个方初初造成的,是你骨子里觉得我不值得费心。"
他站起来。
"沈宁,你不能这样一句话把五年判死刑。"
"年年被判了。"
我也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五分钟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我不会放弃的。"
"随便你。但我不会改变决定。"
门关上了。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抱着膝盖。
没有哭。
早就哭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