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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单贴出来的那天,我和老公把门关得死死的。
他那个向来温吞的性子,第一次红了眼眶。
我把那张印着他诊所名字的处罚书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心里那点做医生的念想,也跟着那团纸一起碎了。
我们就这么闲置了下来。
可这日子没清净几天,天就变了。
一场倒春寒裹着流感,像洪水猛兽一样淹了半个镇子。
镇上的医院早就爆了,走廊里都住满了人。
而这时,村民们终于想起我了。
周游他爸最先躬着身子出现在我家门外,目光躲闪,一咳一咳地:
“姜医生,我最近实在是咳的难受,要不然也不会好意思来找你看病......周游那事我替他道歉,您看您能不能......”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
“姜医生,我们知道你家里还有不少药,你就行行好给乡亲们开点行不行,挣钱的事我们也不跟你计较了。”
“我家闺女都发烧好几天了,去镇上一号难求,这不实在没办法了......”
什么不跟我计较了。
不过是因为,嫌镇上的快速挂号通道钱太贵,舍不得那笔钱罢了。
村民还在继续开口:
“哎呀,你是不是还在怪大家把你赚的钱要回来这事,大不了我们再还给你就好了!”
“大家都是你的长辈,你跟长辈计较什么?”
心冷了,就捂不回来了。
我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以后不做医生了,请回吧。”
深夜,外面突然响起喧闹声。
我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了个清楚。
周游他爸这段时间断了从我这开的药,周游也没舍得去镇上给他爸买药。
结果当晚,他爸就歪在沙发上,嘴角歪了,说话含糊不清。
周游慌了,带着开车直奔镇医院。
急诊室里,值班的是刚来不久的小王大夫。
“快!我妈高血压,可能是中风前兆!”
小王大夫赶紧给人做检查,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周先生,您父亲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可是......”
“那就赶紧处理啊,可是什么!”
周游急得满头大汗。
小王大夫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危急重症患者抢救知情同意书》。
“周先生,按规范流程,您得先签这个。”
“签什么签,人命关天你跟我讲流程?”
小王大夫缩了缩手,但语气很坚持:
“周先生,我如果不按流程走,出了问题是我担责任。”
“而且......您之前举报了我们院好几位在这待过的前辈,说他们违规执业。我要是现在跳过流程直接用药,明天您反手一个举报,我这执照就没了。”
周游愣住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最终,他咬着牙签了字。
可当周父脱离危险,周游想来门诊台交钱把人接走时。
却被账单上的数字,吓得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