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手链
甄珎本想跟谢昭麟说清楚,她当不了他的眼线,也不想跟谢少峋作对,但谢昭麟到底积重难返,跟谢少峋打完机锋后很快又昏了过去,甄珎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她只好把话都咽了回去。
想到谢少峋今天问她名字,甄珎心脏又悬了起来。
谢二少什么样的人物,恐怕在回来之前就对她的底细清清楚楚,用得着当面问她名字?
都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偏偏甄珎就是心里有鬼,谢少峋可能就是随口问一句,甄珎却七上八下辗转反侧。
她躲到花园里给爸妈打电话,那边半天才接。
母亲问她在谢家情况怎么样,甄珎语气不算好,讽刺道:“你们觉得呢?”
爸妈就都嗫嚅起来,说一定会尽快解决问题。
甄珎知道这时候跟他们发脾气没任何用处,催促他们赶紧找人将她换回去。
爸妈犹犹豫豫答应了。
刚挂断电话,忽然听见一阵哭声。
她分开花叶一看,今日阳光好,花园里姹紫嫣红,争奇斗艳,月见草开得最好,一片粉紫。
一群人呜呜泱泱,盖住了大半春色,哭声是由一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发出的,而站在她对面的,正是谢少峋。
那女人一直在求饶,谢少峋却好像根本没听进去,一抬手,甄珎就见一条巨大的狗从远处飞奔过来,简直像是一座山般横冲直撞。
这么大一条狗冲过来已经够吓人了,更令人恐惧的是,它竟然一口咬住那女人的肩膀,将她向远处拖去!
一时间尖叫、哭喊乱成一团,众人都惊恐起来,甄珎也抿紧了唇,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之前谢少峋说剁碎了喂狗,原来不是一种恐吓方式,而是他真的养了这样一头巨型犬。
甄珎觉得多看谢少峋一眼自己都要做半个月噩梦,转身想走,忽然有人道:“他很可怕吧。”
甄珎抬头,看见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站在不远处,一身高定,珠宝的火彩在阳光下几乎炫目,贵气逼人。
“三**。”甄珎叫了一声。
谢淞烟,谢家二房的小女儿,甄珎只见过她几次,算不上有交情。
“大嫂,我找你半天,原来你在这里。”谢淞烟在旁边凉亭的椅子上坐下,道:“一起喝杯茶吧?”
甄珎没有谢少峋那样掉头就走的资本,只能过去坐下,“三**找我什么事?”
谢淞烟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推到甄珎手边,语气客气又轻蔑:“我看大嫂一身素净,一点珠宝首饰都没有,就给你挑了件礼物。”
甄珎打开,黑色天鹅绒上躺着一条钻石手链。
怕她不认识,谢淞烟又补充:“这是V家的经典款,大嫂喜欢吗?”
在谢淞烟看来,甄珎家庭普通,如果不是因为谢老太太大搞封建迷信,估计一辈子都舍不得给自己买点贵重的首饰。
虽然对谢淞烟来说这只是烂大街的便宜货,但送给甄珎,她就该感激涕零地收下。
事实上看见手链甄珎都要ptd了,想到昨晚谢少峋放的狠话,又想到刚刚看见的那条大狗,甄珎连品牌logo都没看清,就推回了谢淞烟面前。
谢淞烟沉下脸。
这个姓甄的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要是有事找我,就直说吧。”甄珎道:“礼物太贵重,不必了。”
谢淞烟道:“大哥病重,清醒时间寥寥,公司那边由二哥接手,他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偏偏现在别无他法,只能任由他嚣张。”
甄珎眼观鼻鼻观心,不做任何评价。
谢淞烟继续说:“大哥让你去做他的秘书,你就好好盯着他。”
她把一张名片放到甄珎面前,“上面是我的电话,他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给我。”
不等甄珎拒绝......估计谢淞烟根本没想过甄珎会拒绝,直接起身,将那个装着手链的盒子扔到了甄珎脚边,居高临下地说:“既然给你了,就心怀感恩地收下。以后有的是你的好处。”
甄珎觉得,谢少峋对狗的态度都比谢淞烟对自己的态度好点。
她本就跟谢家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想掺和他们家的破事,谢淞烟摆出这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更是令人厌倦。
甄珎没拿名片,也没捡盒子,道:“三**,我没那个能力,麻烦你另请高明。”
谢淞烟觉得她简直给给脸不要脸,怒道:“你以为谢少峋是什么样的人——”
话还没说完,谢淞烟一声尖叫,花容失色,踩着高跟鞋后退了好几步,狼狈摔在地上。
下一秒,甄珎就见那条由谢少峋豢养的巨犬冲了过来,围着谢淞烟慢条斯理地走了两圈,露出还沾着血的獠牙。
谢淞烟吓得脸色惨白,不停尖叫:“滚开......滚开!!”
甄珎默默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沫。
谢淞烟怕,她也挺怕的。
不过,狗在这儿,主人是不是......
甄珎刚想到这里,就听见一道悠然的嗓音:“Achille,别什么脏东西都往嘴里塞。”
甄珎撑着石桌转头,见谢少峋迎着清透阳光分花拂柳走过来,如果忽略那浑身的煞气,简直像是国际名模在走秀场。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千金大**眼泪直冒,“二、二哥,你快让它走开......”
谢少峋才不是那种好心人,挑眉看着谢淞烟,“你刚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谢淞烟没想到他都听见了,后背全是冷汗,嘴硬道:“我、我是怕大嫂不小心冒犯了你,所以想要跟她讲讲家里的规矩。我、我还送了她礼物呢!”
“原来是这样。”谢少峋瞥了眼地上的盒子,吩咐:“捡起来。”
谢淞烟连滚带爬过去捡起来,双手递给谢少峋,“二哥,你看,是不是很适合大嫂。”
甄珎觉得简直是无妄之灾。
明明是谢淞烟自己在背后讲谢少峋坏话被抓包,把她牵扯进来干什么,甚至还是手链那么敏感的话题!
谢少峋瞥了眼甄珎垂在身侧的手。
将要入夏,京城气温也高了起来,甄珎今天穿的一件半袖连衣裙,绿色的,衬得她十分白净,那截露出来的小臂匀称纤细,手腕更是脆弱得仿佛一拧就断。
谢少峋看着看着,无端想起那个混乱无序的夜晚。
其实记忆很模糊,他只依稀记得到了后半夜,那女人一直哭着要逃跑,挣扎之中,他扯断了她腕上细细的手链。
那个至今没有下落的女人,应该也有一双雪白又漂亮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