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琉璃
谢昭麟和谢少峋虽然是亲兄弟,但自从父亲去世后两人就逐渐不合,后来谢昭麟接手谢家的生意,谢少峋则一意孤行去念了军校,本来就是京城顶级豪门的少爷,又在军方混得如鱼得水,简直是京城里头号不能惹的煞星。
这次他回来,大家明面上不说,但心里都门儿清。
虽然谢昭麟婚宴诈尸,仍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也没法再管理公司,谢少峋是要接掌谢家大权的。
也就是说,如果那些江湖骗子所谓的冲喜真的有用,甄珎就是谢少峋头一个要弄死的人。
本来甄珎的日子就已经足够水深火热,谢少峋竟然还是一个月前跟她睡了一夜的牛郎。
谢家家大业大,谢少峋当然不可能去当牛郎,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甄珎并不清楚。
但甄珎很清楚,谢少峋似乎把这一切都当成了她的算计。
甄珎浑身紧绷,心中早已骇然,却还是小心翼翼斟酌道:“二少爷,要是找到那个人......”
“找到了就剁碎喂狗。”谢少峋一抬眼皮,冷恹恹地看着甄珎,“怎么,大嫂有线索?”
甄珎立刻回答:“没有!”
她无比庆幸刚刚自己没说出手链就是自己的,不然这会儿已经被谢少峋剁了。
别人这么说可能是开玩笑,从谢少峋嘴里说出来那就肯定比真金还真。
谢少峋倚着门框笑得饶有兴致:“要是找到了那女人,我邀大嫂一起看她是怎么被剁碎的。”
“......”
甄珎终于受不了,只感觉跟谢少峋呼吸的同一片空气里都全是刀子,开口送客:“二少爷,这么晚了,您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不等谢少峋反应,直接关上了门。
疯子......谢少峋完全就是个疯子!
偏偏这个疯子还有权有势,说到就一定能做到。
听见谢少峋离开的脚步声,甄珎总算是吐出一口浊气,背抵着门框往下滑,最终跌坐在地,将头上的凤冠扯下来扔在地上。
流年不利,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让她遇见了!
甄珎默默想着以后一定要离谢少峋越远越好,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那晚的人就是她。
谁知第二天,她就被迫和谢少峋绑在了一起。
被亲弟弟气活了的谢昭麟经过十几位专家会诊,在第二天上午醒了过来。
谢昭麟醒得很突然,甄珎当时正在看书,听见动静后忙叫了人。
很快医生、佣人,呼呼啦啦一大群人都挤进来,甄珎只好尴尬地退到了窗边。
谢昭麟死里逃生,大家都高兴,说冲喜还真是有用处,昨晚才拜堂,谢昭麟就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了,至于新娘本人,根本无人在意。
房间里一片喜气洋洋,直到谢少峋出现。
今日他一身枪烟蓝衬衣,显得很矜贵,又因为那双深黑色的眼睛,过分冷漠,令人不敢直视。
看见他,甄珎恨不得直接从窗户翻出去逃走。
她昨夜没睡好,做了一夜噩梦,全是被谢少峋抓住剁碎了喂狗的血腥场景。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顿时都不说笑了,给谢少峋让开一条路。
老太太道:“阿峋快来看看你大哥,他刚醒就惦记着你呢。”
“阿峋。”谢昭麟咳嗽了两声,语气十分温和:“好久没看见你了。”
“是吧。”谢少峋却半点不领情:“才一年多不见,大哥怎么就要死了。”
顿了顿,又补充:“哦,是已经死过了一次了。”
一时间落针可闻。
谢少峋放话要代兄洞房结果把死了的亲哥气活的消息早就不胫而走,但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说。
唯有谢昭麟又捂住嘴咳嗽了几声,喘着气道:“我身体这样,公司的重担只能落在你身上了,几个董事虽然不同姓,但跟家人也没区别,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一定会好好辅佐你。”
谢少峋不置可否,好像并不觉得谢昭麟这是将一座金矿交到了他手里。
当然,谢昭麟也不得不交进他手里。
若不是谢家老爷子太早离世,谢昭麟能不能接手公司都是两说。
毕竟他一直偏爱谢少峋,不止一次说过要把家业留给他。
“但你不常在公司,刚接触,难免辛苦。”谢昭麟关怀话说了半箩筐,话锋一转,“我派个帮手给你。”
谢少峋挑眉。
谢昭麟抬抬手,道:“小璃,你过来。”
原本缩在一旁的甄珎一僵,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像是在动物园看猴子。
甄珎走到床边,“大少爷。”
谢昭麟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是经管系的高材生,留在这里照顾我,太屈才了,不如你就去给阿峋做个秘书,帮帮他吧。”
甄珎:“......”
就算再蠢的人都明白,谢昭麟这是光明正大地安插自己的眼线在谢少峋身边。
要是换成别人,谢少峋随便找个人就打发了。
但甄珎是谢昭麟的妻子,谢少峋的大嫂,总要顾忌几分。
哪怕谢少峋真这么离经叛道,连大嫂都不放在眼里,恶心他一把也够了。
房间里的人各怀心思,甄珎如坐针毡。
她完全不想掺和这两兄弟的争斗,但不管是谢昭麟还是谢少峋,都没打算放过她。
就像是被放在赌桌上博弈的筹码,双方只顾拼杀个你死我活,没人会管筹码的死活。
“大少爷,我......”甄珎刚开口想要拒绝,谢少峋却蓦地道:“好啊。”
他的反应让所有人都很意外,谢少峋倒是很淡然,挺客气地朝甄珎伸出手,“大嫂,以后多关照?”
“......”甄珎没动。
她根本不想当什么秘书。
谢少峋:“怎么,大嫂这是嫌弃我愚笨,不肯帮我?”
甄珎只好伸出手,原只想蜻蜓点水握一下,谁知道谢少峋握住了就没松,道:“原来大嫂是经管系的高材生?”
他手掌很大,骨节分明,干燥、温暖,可以完全包裹住甄珎的手,以至于甄珎能够清楚明晰地感觉到他手指和手掌上的茧子。
是枪茧。
甄珎缩了一下手,谢少峋没松。
看来不回答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甄珎皱着眉头回答:“确实学的是经管。”
谢少峋仍旧没松手,“说起来,还没问过大嫂的名姓。”
甄珎手指轻轻一颤,垂下眼睫没去看谢少峋的眼睛,慢慢说:“甄璃。”
“琉璃的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