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卷子上的完形填空,盯到那些字母在我眼前游来游去,像一群找不着方向的蝌蚪。
他走过去了,没有停。
高考倒计时第十九天。
班主任宣布下周一第三次模考,按成绩重新排座位。
教室里一片哀嚎,只有我心里安静地塌了一块。
第八十七名,我会被调到更后面、更角落的位置,离陆景年更远。
也好,反正他也不看我。
放学后我一个人在操场走,梧桐絮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膝盖上的淤青又在隐隐作疼,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叶南霜。”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那个声音太近了,近到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
陆景年从我身后走上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到我脚边,差一点就碰上我的。
“你老跑什么?”
他指的是昨天校门口,也可能不止昨天。
“我没跑。”我声音干巴巴的,连自己都骗不了。
陆景年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我能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我的心跳一下子失了节奏,咚咚咚地砸在耳膜上。
陆景年在看我,在等我解释,可我脑子里全是周小雨那句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是不是在躲我?”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但我听出了一点别的什么。
我形容不出来,像一根弦被谁悄悄拨了一下,余韵很轻,轻到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我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陆景年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很复杂的东西,像一扇刚推开一条缝的门又被风合上了。
他收回目光,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那就算了’的、极轻极淡的失望。
“算我多事。”
陆景年走了,脚步声不重,但每一下都踩在我心上。
我看着他越走越远,校服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
他那么好看,那么远……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高考倒计时第十八天,虽然是周六,但高三全体补课。
午休时我去小卖部买水,拐过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哭。
是周小雨,她蹲在角落里,今天早上特意早起化的妆花成一片。
看见我的瞬间,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红得吓人。
“叶南霜,你高兴了是吧?”周小雨逼上来,声音抖得厉害,“陆景年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别再去他班里找人。他说——”
她说不下去了,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周小雨从书包里拽出一个粉色信封,上面贴了心形贴纸,被撕开过,又粘回去了。
“这是我给他写的信,他退回来了,一个字都没回。”
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给你,你看看,你看看我写了什么,你看了就知道你有多不自量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