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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锦?
我呆呆起身走过去。
老周捧着木盒,盒盖半开,露出碧波般的色泽。
“哪来的?”
老周摇头:“开门就放在石阶上。”
我伸手拿起压在锦缎上的笺纸。
“鸢儿素来喜欢碧色,这匹正好裁春衫。”
看清这行字,我手腕发抖,险些将木盒掀翻。
前几日我与苏婉闲聊,确实提过想裁碧色春衫。
我当即派老周跑遍城中布庄。
老周回来直喘气。
“夫人,没一家售出过这等品质的蜀锦。掌柜说这是蜀中贡品,寻常商铺根本没货。”
连我自己都买不到的东西,他怎么弄来的?
我翻转笺纸,背面竟还有一行小字。
“听闻你与邻家嫂嫂拌嘴,莫要气坏身子。”
冷汗浸透内衫。
我和苏婉拌嘴,是昨晚傍晚的事。
天色全黑,仅在自家院中,并无外人在场。
信今晨送达。
写信之人几乎在实时感知我的一言一行。
苏婉主动登门求和,瞧见笺纸后不但没恼,反而笑得花枝乱颤。
“沈姐姐,你家将军连我们拌嘴都一清二楚?也太体贴吧!”
几位夫人跟着凑趣。
“千里之外还惦记夫人的喜怒,这等痴情郎,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认错态度这般诚恳,你就别置气啦。”
众人七嘴八舌,我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所有线索都指向苏婉。
“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的操作?”
可她那直爽性子,真藏不住这等秘密。
焦灼数日,我担心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所以决定去城西祖母处歇息。
城西沈宅小院,祖母备好桂花糕。
我们围炉煮茶。
**在祖母肩头撒娇。
聊到深夜,我摸到祖母棉袄肘部的破洞。
“祖母,衣裳怎么穿成这样?”
祖母拍拍我的手。
“凑合穿呗,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
我当即决定明日去城里成衣铺,给祖母量上等棉袄。
夜里我留在沈宅。
次日天刚亮,叩门声响起。
祖母开门,抱回布包裹。
包袱皮松开,露出制工精良的貂皮冬袄。
祖母惊喜出声。
“哎呦,鸢儿你何时去买的,动作这么快!”
我冲出房间,浑身冰凉。
我还没去铺子呢!
我翻过包袱皮,瞧见折好的字条。
笔迹依旧。
“祖母年迈,冬寒刺骨,怎可受冻。孙女婿不才,聊表孝心。”
“哪位送来的?”祖母问。
我强压慌乱:“那个,我似乎买错尺寸,不好意思,我先收起来拿去退换。”
这东西来历不明,不能让祖母穿上。
等祖母转身,我将冬袄塞进角落。
“祖母,这阵子若有人送东西来,千万先告知我。”
祖母虽不解,仍旧点头答应。
回到裴府,我焦头烂额。
到底是什么人,连祖母家地址都摸得门清?
更骇人的是,买棉袄这事,我只在心里想过。
难道府中有细作?
思来想去,唯有这个可能。
我果断叫来老周,发足银两,遣散近半数仆役。
只留跟裴家多年的几个老人。
宁可府里冷清些,也不能留眼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