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来电窗外的雨下得正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像是无数只细小的手在焦急地叩击。林晚蜷缩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花茶。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零五分,这个时间,独居的女人不该接任何陌生电话。可电话偏偏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本地号码,尾号是4744。林晚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喂?”“是林晚**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背景里雨声哗啦作响,“我是看见你车窗没关,雨下得太大了,车里怕是要进水了。
”林晚心里一紧。她今天确实开了车,晚上回家时因为拎着两大袋东西,匆匆忙忙的,
难道真的忘了关车窗?“您是哪位?”她谨慎地问。“我就是路过,看你车停在3栋楼下,
黑色那辆对吧?车牌尾号是不是7B6?”完全正确。“是,谢谢提醒,我这就下去。
”挂了电话,林晚走到窗边向下望去。雨幕厚重,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晕开一片朦胧的黄,
勉强能看见自己那辆车的轮廓停在楼下。从十五层的高度望下去,什么都看不清。她换上鞋,
拿起雨伞,刚走到玄关,电话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这次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短促:“等会儿你就这么跟她说——”话没说完,
声音突然中断,几秒后换回了之前的女人。“喂?林**,你怎么还不下来?
车里已经进水了。”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马上,我在穿鞋。”“快点吧,
雨越来越大了。”通话结束。林晚站在玄关,手里的雨伞手柄被握得发烫。
客厅里的钟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从第一通电话到现在,
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通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出现得突兀,
消失得也突然。还有背景里的雨声——太规律了,规律得像是在播放录音。林晚放下雨伞,
坐回沙发。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物业的号码,
编辑了一条短信:“我是3栋304的林晚,楼下有我车车窗可能没关,
能麻烦保安帮忙去看一下吗?雨太大,我不方便下楼。”点击发送。几乎同时,
那个陌生号码第三次打进来。林晚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林**,
你到底下不下来?”这次女人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耐烦,“我都在这儿等半天了。
”“我刚找到车钥匙,”林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正准备下去呢。
外面雨很大吧?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要不你先回家吧,太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的雨声突然减弱,像是被人捂住了话筒。几秒后,女人的声音重新响起,
语气却变得有些奇怪:“我在这楼下等人,恰好看见你的车窗没关。这么长时间没下来,
我想着再提醒你一下。”“谢谢,真的不用等了——”“你站在这儿啊?
”电话里突然插入一个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怪不得刚才没看见你。等久了吧?走吧。
”脚步声。很清晰的脚步声,在雨声中越来越近。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一声:“我先走了,你记得下来关车窗啊。”“好,谢谢。”挂了电话,
林晚的手在微微发抖。物业还没回消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物业大厅的座机。
漫长的忙音。没人接。第二章:辞职的保安她转而打给一个熟悉的保安——吴涛。
那是小区里为数不多会主动帮业主搬东西的年轻保安,林晚搬进来时他帮过忙,
两人互相留了电话。这次很快接通了。“喂,林姐?”“小吴,我车窗户好像没关,
在3栋楼下,你能帮我去看看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行,我现在过去。雨挺大的,
你要不下来吗?”“我...我有点不舒服,就不下去了,麻烦你了。”“没事,应该的。
那我先去看看。”挂了电话,林晚松了口气。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那对男女只是恰好路过的好心人。她走到窗边,再次向下望去。雨更大了,
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水幕之中。手机震动,是吴涛发来的消息:“林姐,我到了,
车窗确实没关,副驾座位都湿了。你要不下来看看?可能需要清理一下,不然明天没法开。
”林晚皱起眉头。刚才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吴涛的语气...有点怪。
平时他总是干脆利落,从不多话。她回复:“明天我找人处理吧,今晚就不下去了,谢谢。
”“还是下来看看吧,损失不小呢。”这条消息让林晚彻底警觉起来。一个保安,
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让她深夜下楼?她没再回复,转而再次拨打物业大厅的座机。
这次终于有人接了。“喂,金海物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是个陌生的男声,
听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您好,我是3栋304的业主,刚才我让保安吴涛帮我去看看车,
我想问问情况。”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女士,您说谁?”“吴涛,你们的保安。
”更长的沉默。长到林晚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女士...吴涛一周前就辞职了。”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冰凉。辞职了?一周前?
那刚才和她通话的是谁?现在在楼下等她的是谁?“女士?您还在吗?
”“在...”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那刚才接电话的是...”“您是说有人冒充我们的保安联系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起来,“您现在在家吗?门窗都锁好了吗?
”“在...在家...”“这样,您别挂电话,我现在就过去。您家是3栋304对吗?
”“对...”“待在屋里,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等我到了会给你打电话。
我的声音您能记住吧?只有我打电话,您确认是我的声音再开门,明白吗?
”“明白...”“我姓陈,陈国栋。现在开始,不要接任何陌生电话。”挂了电话,
林晚瘫坐在地上。钟表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她爬起身,踉跄着走到门边,检查了门锁——反锁了两道。又冲到窗边,拉上了所有窗帘。
做完这些,她背靠着门坐下,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机屏幕亮起,
是“吴涛”发来的消息:“林姐,你怎么还不下来?雨越来越大了。”她没回。
又一条:“要不这样,你把钥匙从窗户扔下来,我帮你关了窗再把钥匙送上去?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知道她住哪一层吗?不,
他只知道她在3栋,不知道具体楼层。刚才陈国栋在电话里说了304,
但那是挂断之后...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是“吴涛”。
第三章:门外的眼睛林晚盯着那个名字,像是盯着一条毒蛇。
**在寂静的房间里尖锐地响着,一遍又一遍。最终,她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林姐?”电话那头是吴涛的声音,平静如常,“怎么不说话?”“小吴,
”林晚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这么晚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明天我自己处理。
”“那怎么行,车里都进水了,座椅泡坏了维修可不便宜。”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在担心什么?”这句话让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男朋友马上过来了,
他处理就行,不麻烦你了。”她撒了个谎,希望这个虚构的男性存在能起到一点威慑作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很轻,但在寂静的夜晚透过听筒传来,却显得格外清晰。“林姐,
我记得你是独居吧?3栋304,你自己买的房,对吧?”他知道。他不仅知道她的房号,
还知道她是独居。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是来帮你的人啊。”吴涛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林姐,开门吧,
我知道你在家。我看见你的灯还亮着。”林晚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光从窗帘的缝隙漏出去,在外面确实能看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要休息了,
请你离开。”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她。“3栋304,
”吴涛缓缓重复道,像是品味着什么美味,“林晚,26岁,设计公司职员,独居,
父母在外地。车牌号江A7B6,黑色轿车。最喜欢的咖啡是拿铁,
常去小区门口那家‘转角’咖啡馆,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七点去健身房,
周日会去超市采购...”“别说了!”林晚尖叫着打断他。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叹息。“我也不想这样,林晚。但有些事,由不得我们选择。”“你想要什么?
钱?我可以给你,我家里有现金,你可以都拿走——”“我不需要钱。
”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我需要你开门。”“不。”“那就别怪我了。”电话被挂断了。
林晚握着手机,浑身发抖。她该报警,现在就报警。可手指悬在110上方,
却迟迟没有按下去。万一...万一这一切只是误会呢?万一楼下真的只是个想帮忙的人,
而自己这样大张旗鼓地报警,会不会显得太小题大做?犹豫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
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得可怕。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前。林晚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门上,
透过猫眼向外看去。猫眼外一片模糊,有人站在门前,挡住了光线。从变形的视野里,
她只能看见一片深色的衣料。然后,敲门声响起。咚,咚,咚。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三下。
“林姐,是我,吴涛。”门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开门,我们谈谈。”林晚后退一步,
背抵着墙,双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看见猫眼变暗了。”门外的声音继续说,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开门吧,林姐,
我们好好谈谈。我不想把事情闹大。”猫眼变暗...他知道她在看。他全都知道。
“你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吴涛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有钥匙。”钥匙?
他怎么可能有钥匙?不,有可能。
如果是专业的...林晚想起上个月小区里发生的几起入室盗窃案,一直没破案。
如果那些案子是...门锁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有人在试图开锁。
第四章:绝望的挣扎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冲进厨房,颤抖着手拉开抽屉,
翻找着任何能当作武器的东西。刀,太危险,但如果真的...她的手握住了一把水果刀,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回到门边时,锁眼转动的声音更加清晰了。“警察!我报警了!
”她对着门外大喊,声音尖利得不像自己的。门外的动作停下了。几秒钟的寂静,
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一声轻笑传来。“报警?林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警察来了,
我怎么解释?一个热心帮忙的保安,被独居的女业主误会成坏人?你说警察会信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耳朵。“我有你的所有信息,林晚。
我知道你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知道你周末喜欢去哪里,
知道你上周三晚上在咖啡馆见了一个男人,那是你前男友吧?你们吵架了,他摔了杯子,
你哭着跑出去...”“闭嘴!”林晚尖叫道,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他在监视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周?一个月?还是更久?“开门,我们好好谈谈。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只要你配合。”门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伪装的温柔,“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林晚。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起。你穿那条蓝色裙子真好看,
上周你去超市时穿的那件白色衬衫也很好看,但我更喜欢你穿睡衣的样子,
那天晚上你在客厅看电影,睡着了...”“变态!滚开!”林晚歇斯底里地大吼,
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好吧。”门外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你这么说。
”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是钥匙,而是更坚硬的工具。他在撬锁。
林晚颤抖着手拨通了110。电话接通得很快。“喂,110吗?我要报警,
有人在撬我的门,他要闯进来...”她的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泪水模糊了视线。
接警员是个女声,冷静而专业:“别急,告诉我你的地址。”“金海小区,3栋304,
有人要闯进来,他在撬锁...”林晚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哭腔,但她控制不住。
“我们马上出警,请不要挂断电话。能描述一下门外的人吗?”“他...他叫吴涛,
是...曾经是小区保安,他知道我所有信息,他在监视我...”林晚语无伦次地说着,
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门外的动静。撬锁的声音停止了。“他走了吗?”接警员问。
林晚不敢确定。她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再次透过猫眼向外看去。这次,猫眼里一片漆黑。
走了吗?真的走了?突然,一只眼睛出现在猫眼另一侧。那只眼睛紧紧贴着猫眼,
瞳孔在变形的镜片后显得巨大而扭曲,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林晚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手机摔了出去。“女士?女士你还好吗?”手机里传来接警员焦急的声音。
门外传来吴涛的笑声,低沉而愉悦。“我看见你了,林晚。你坐在地上了,对吗?
”林晚爬过去捡起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还在...他还在门外...求你们快点...”“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五分钟内就到。
不要开门,尽量远离门,找一个房间锁好门躲起来。”主卧。主卧有独立卫生间,
门是最厚的。林晚连滚爬爬地冲进主卧,反锁了房门,又冲进卫生间,再次反锁。
她缩在浴缸里,握着刀的手已经麻木。门外安静了下来。太安静了。
第五章:不速之客林晚竖起耳朵,却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雨声,钟表声,
一切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这间狭小卫生间里的死寂。手机突然震动,是陈国栋。“林**,
我到了3栋楼下,马上上来。你在家吗?安全吗?
”“在...我在主卧卫生间...他在门外...”林晚压低声音,生怕被外面听见。
“好,待在原地,锁好门,我马上到。”通话结束。林晚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什么。
她打开监控APP——搬进来时她在门口装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为了收快递方便,
平时基本没用过。APP加载得很慢,每一秒都像一年。终于,画面跳了出来。
门外的景象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吴涛站在她的门前,穿着保安制服,但衣服明显不合身,
松松垮垮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女人,
和一个男人。女人穿着红色雨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能看出很年轻。
男人则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三个人就站在她的门前,
静静地站着,像三尊雕塑。然后,吴涛转过头,对着摄像头——或者说,
对着摄像头所在的方向——笑了。他举起手,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他知道有摄像头。
他一直都知道。林晚的胃部一阵翻搅,她趴在马桶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很轻,
但在这死寂的夜里,透过薄薄的门板,依然能听清。“她报警了。”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和电话里一模一样。“警察五分钟到,我们还有时间。”吴涛的声音。“锁打不开?
”这次是那个男人。“高级锁,需要点时间。不过...”吴涛顿了顿,“我有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这三个字让林晚浑身发冷。她颤抖着手再次拨打陈国栋的电话,但这次,
没人接。不,不,不...她点开通话记录,找到最近一次和陈国栋的通话,回拨过去。
忙音。又拨了一次。还是忙音。不对,刚才陈国栋说他在楼下,马上上来。从楼下到三楼,
需要多久?一分钟?两分钟?现在已经过去至少三分钟了。他为什么没上来?
为什么联系不上?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陈国栋可能根本就不是物业的人。
那个电话,从一开始就是陷阱的一部分。但不对,他怎么会知道吴涛辞职的事?
除非...除非他们是一伙的。这个想法让林晚几乎崩溃。她环顾四周,卫生间里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通风扇,小得连猫都钻不过去。这是一个完美的囚笼。
门外传来了新的声音——电钻声。他们在用电钻撬锁。林晚蜷缩在浴缸里,双手抱头,
浑身发抖。水果刀从手中滑落,掉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连拿起它的力气都没有了。
电钻声停了。第六章:熟悉的陌生人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不是大门,而是入户门。
他们进来了。脚步声在客厅里响起,不慌不忙,像是主人在自己家里散步。一个,两个,
三个...至少有四个人。“林晚?”吴涛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带着回音,“你在哪儿?
别躲了,我们好好谈谈。”林晚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听见脚步声在靠近,一步一步,
踏在地板上,也踏在她的心脏上。主卧的门被推了推,锁着。“在这间。”那个女人的声音,
近在咫尺,就在主卧门外。“林晚,开门吧。”吴涛的声音温柔得可怕,“我们不想伤害你,
真的。我们只是需要你帮个忙。”帮忙?什么帮需要深夜撬锁闯入一个独居女性的家?
“你不开门,我们就自己进来了。”男人的声音,冷漠而机械。电钻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主卧的门锁。林晚看着那扇门,看着门锁在震动,看着木屑一点点从锁孔处崩落。
她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了。她爬出浴缸,捡起地上的刀,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向外,对准了门。
至少,她不会束手就擒。门锁终于崩开了。门被缓缓推开。首先出现在门口的是吴涛。
他穿着那身不合身的保安制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看见林晚手中的刀,
挑了挑眉,笑容更深了。“别这样,林晚,把刀放下。”“滚出去!”林晚尖叫,
刀尖颤抖着对准他。吴涛耸耸肩,侧身让开。他身后的两个人走了进来。
女人摘下了雨衣帽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男人也摘下了帽子,
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面无表情。但不止他们。还有第四个人,站在最后面,
在客厅昏暗的光线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那个人缓缓走进主卧,走进光线里。
林晚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认识那张脸。她太熟悉那张脸了。“好久不见,晚晚。
”那人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周宇。她的前男友。三个月前分手的前男友。
那个在咖啡馆摔了杯子,她哭着跑出去后再也没联系过的前男友。
“你...”林晚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周宇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
有痛苦,但更多的是某种她看不懂的决绝。“对不起,晚晚,我也不想这样。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林晚的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周宇看向吴涛,
吴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支注射器。“这是一种药,
”周宇轻声说,“能让你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今晚的事,最近几个月的事,
你都会忘记。”“你们要给我下药?”林晚难以置信地摇头,一步步后退,
直到背抵上冰冷的瓷砖,“为什么?周宇,为什么?我们分手了,我从来没有纠缠过你,
我...”“不是因为你纠缠我。”周宇打断她,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因为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该看见的东西?什么时候?
什么地方?然后,她想起来了。一个月前,那个雨夜。她加班到很晚,回家时抄了近路,
穿过小区后面的工地。那里正在建新楼,晚上没人。她看见了一辆车,和周宇的车很像,
但当时没多想。直到第二天,新闻里报道,本市一个富商在家中被杀,案件正在调查中。
她没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至少,当时没有。“那个富商...”她喃喃道。
第七章:被掩埋的真相周宇的眼神证实了她的猜测。“你看见了我的车,晚晚。那天晚上,
你从工地路过,看见了我的车。”“我什么都没说!我甚至没认出那是你的车!
”林晚崩溃地大喊,“我根本不知道...”“但警察知道。”吴涛接话,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们调了监控,发现你的车也在那个时间段经过了那里。他们迟早会找到你,
问你那天晚上看见了什么。”“我说我什么都没看见!”“警察会信吗?”周宇苦笑,
“他们会一遍遍问你,直到你想起每一个细节。你会想起我的车,想起车牌,
想起车窗摇下来时,你看见了我的脸。”林晚愣住了。她确实看见了。虽然只是一瞥,
虽然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看见了。周宇坐在驾驶座上,副驾驶还有一个人,
但她没看清是谁。“所以你们要杀我灭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下一秒就会破碎。“不!
”周宇猛地摇头,“我不会伤害你,晚晚,我爱你,我从来都没想伤害你。
这个药...它只是让你忘记。你会醒来,继续生活,只是不记得最近几个月的事,
不记得我,不记得那个雨夜,什么都不记得。”“然后呢?然后你们就逍遥法外?
”林晚笑了,笑声里满是绝望,“周宇,你杀了人。你杀了人!”“不是我!
”周宇突然激动起来,“不是我动的手!是...是意外!
我只是...我只是帮忙处理...”“周宇。”吴涛打断他,声音冰冷,“别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雨声穿过紧闭的窗户,依然清晰可闻。
林晚看着眼前的四个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三个月前,她还和周宇计划着未来,
讨论着结婚,蜜月要去哪里。三个月后,他带着一群人深夜闯入她的家,
要给她注射失忆药物。“如果我拒绝呢?”她问,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惊讶。周宇看着她,
眼神里是她熟悉的痛苦——每次他们吵架,他道歉时,都是这样的眼神。“晚晚,别逼我。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那就离开。”林晚说,“现在离开,我保证什么都不说。我搬家,
离开这个城市,永远不再见你。这样可以吗?”周宇沉默。吴涛替他回答了。“不可以。
风险太大。”他拿起一支注射器,推进空气,针尖喷出几滴透明的液体,“林**,
配合一点,对大家都好。这药很安全,我们测试过很多次,你会醒来,只是失去部分记忆。
你不会记得今晚,不会记得周宇,不会记得那个雨夜。你会开始新的生活。
”“而你们继续逍遥法外。”林晚冷笑,“那个富商的家人呢?他们怎么办?
他们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等不到正义。”“正义?”吴涛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
“林**,你还相信那种东西?那个富商也不是什么好人,他做的脏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我们只是...替天行道。”“你们没资格替天行道。”林晚一字一句地说。吴涛耸耸肩,
不再废话。他对那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立刻上前,一步步逼近林晚。
林晚转身冲向浴室窗户——虽然小,但也许能呼救。但壮汉的动作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她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周宇,帮我!
”她透过指缝含糊地喊道。周宇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却没有动。“周宇,
你说你爱我!”林晚的眼泪涌出来,滚烫的泪水滴在壮汉的手上。周宇闭上了眼睛。
吴涛拿着注射器走过来,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很快就好,不疼的。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林晚感到一阵冰凉的刺痛。液体被缓缓推入静脉,
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转。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周宇痛苦的脸,和他无声的“对不起”。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第八章:破碎的清晨林晚醒来时,阳光刺眼。她躺在自己的床上,穿着睡衣,
被子盖得好好的。头很痛,像要裂开一样。她坐起身,环顾四周。一切如常,卧室整洁,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很早就睡了,因为头痛。对,头痛,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痛,所以很早就休息了。
但她好像做了个噩梦,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关于雨夜,关于陌生人,关于...关于什么?
她想不起来了。只是一个模糊的噩梦,细节都已消散。手机在床头震动。是妈妈打来的。
“晚晚,起床了吗?今天周末,没上班吧?”“嗯,刚醒。”林晚揉着太阳穴,
声音有些沙哑。“声音怎么了?感冒了?”“没有,可能睡太久了。做了个噩梦。”“噩梦?
什么梦?”林晚努力回想,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不记得了。妈,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挺不错的小伙子,
你要不要见见?”又来了。林晚苦笑。“妈,我不急。”“你都26了,还不急?
你看看人家小陈,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一岁了...”林晚一边应付着妈妈的唠叨,
一边下床走向客厅。头还是很痛,她需要吃片止痛药。路过玄关时,她瞥了一眼地面。
地板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很新,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留下的。她停下脚步,盯着那道划痕。
什么时候有的?她不记得。也许是搬家时留下的,只是她一直没注意。但心里某个地方,
隐隐觉得不对劲。“晚晚?你在听吗?”“在听。妈,我有点事,等会儿给你回电话。
”她匆匆挂了电话,蹲下身仔细查看那道划痕。很新,木头茬都还是白的,
肯定是不久前留下的。她站起身,环顾玄关。鞋柜上的摆设似乎被动过,
那对陶瓷小兔子原本是面对面放着的,现在却朝向了同一个方向。她的钥匙串挂在挂钩上,
但位置偏了一点。有人进来过。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但门锁好好的,窗户也都关着,
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而且,如果真有人进来,为什么什么都没拿走?电视、电脑、首饰,
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也许是昨晚梦游了?她听说过有些人压力大时会梦游。林晚摇摇头,
试图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她走向厨房,准备倒杯水吃药。打开药箱时,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白色的小瓶子上。瓶子上没有标签,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个药。她拿起瓶子,打开,倒出一片放在掌心。普通的白色药片,
没有任何标记。她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甜味。这是什么?她什么时候买的?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头痛更剧烈了。她将药片放回瓶子,连同瓶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可能是过期药,忘了扔。倒水时,她看向窗外。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楼下有几个孩子在玩耍。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心里那股不安感,
却像阴云一样萦绕不散。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闺蜜小雨。“晚晚,起床没?下午逛街去啊,
新开的商场在打折!”“我头有点痛,可能去不了。”“又头痛?
你这头痛的毛病得去看看了,都持续多久了?快一个月了吧?”一个月?林晚愣住了。
她头痛有这么久了?她只记得最近几天有点头痛,但一个月...“你看,你又不记得了。
”小雨叹气,“上次吃饭你就说头痛,上上周也是。我说陪你去看医生,你总说没事。
今天必须去,我陪你去医院。”“真的不用...”“必须去!我半小时后到你家接你,
就这样,挂了。”电话**脆利落地挂断。林晚看着手机,无奈地笑了。小雨就是这样,
风风火火,说一不二。也好,去医院看看,也许就知道为什么总头痛,为什么总是忘事了。
她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凑近镜子,
突然注意到脖子上有一个小红点,像被蚊子咬的,但现在是春天,哪来的蚊子?
她伸手摸了摸,不痛不痒。也许是过敏。第九章:消失的记忆洗漱完毕,她换了衣服,
坐在沙发上等小雨。手机自动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
标题让她心里一紧:《富商被杀案悬而未决,警方悬赏征集线索》。她点开新闻。
被害富商的照片映入眼帘,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笑容和蔼。报道说,案件发生在一个月前,
雨夜,富商在家中遇害,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怀疑是熟人作案。
警方调查了所有社会关系,但至今没有突破性进展。一个月前。雨夜。林晚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隐约记得,一个月前也有一个雨夜,她加班晚归,抄近路回家...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她想不起来。记忆像被雾笼罩,模糊不清。新闻继续往下翻,
有一张监控截图,是案发当晚小区附近的道路监控,画面里有一辆车,但因为雨天和夜晚,
很模糊,看不清车牌。但车型...有点像周宇的车。周宇。这个名字跳进脑海的瞬间,
林晚的头剧烈地痛起来,像有电钻在钻她的太阳穴。她抱住头,蜷缩在沙发上,痛苦地**。
为什么想到周宇会头痛?周宇是...是谁?她认识一个叫周宇的人吗?
记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试图冲破迷雾。雨夜,电话,敲门声,注射器,
周宇痛苦的脸...“对不起,晚晚。”谁在说话?“晚晚?你怎么了?”林晚猛地睁开眼,
小雨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她什么时候进来的?门铃响过吗?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见?
“我...我没事,就是头痛。”林晚虚弱地说。“脸色这么白,还出冷汗,这叫没事?
”小雨扶她坐起来,“走,现在就去医院。”去医院的路上,林晚一直看着窗外。阳光明媚,
行人匆匆,世界正常运转。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拼图少了一块,
像是旋律漏了一拍。医院里,医生做了详细检查,最后给出的诊断是偏头痛,开了一些药,
建议她放松心情,减轻压力。“可是医生,我还总是忘事。”林晚说,“最近一个月的事,
很多都记不清了。”医生抬起头,透过眼镜看着她。“什么样的忘事?是偶尔忘记小事,
还是大段的记忆空白?”“我...我不知道。”林晚犹豫了,
“就是觉得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但具体是什么,我也想不起来。”医生若有所思。
“去做个脑部CT吧,排除一下器质性病变。”CT结果一切正常。医生看着片子,
摇了摇头。“大脑结构没有问题。你最近有没有受过外伤?或者经历过什么重大压力事件?
”林晚摇头。她不记得。“那这样,我给你开一些营养神经的药,你先吃吃看。
如果症状持续,再来看。”从医院出来,小雨挽着她的手。“别担心,可能就是太累了。
你们公司最近不是接了个大项目吗?你又是主力,压力肯定大。”“也许吧。
”林晚勉强笑了笑。“走,请你吃饭,给你压压惊。”她们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等菜时,
小雨刷着手机,突然“咦”了一声。“晚晚,这个人你认识吗?”林晚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则交通事故新闻,发生在昨天深夜。一辆车在雨夜失控撞上护栏,司机当场死亡。
死者照片打了马赛克,但下面的名字让她浑身冰凉。吴涛。那个保安。
那个一周前辞职的保安。“你怎么了?”小雨注意到她的异常。“没...没什么。
”林晚把手机还给小雨,手在抖,“这个人...我可能见过,是小区以前的保安。
”“这么巧?不过雨天开车是得小心,你看这事故,多惨。”菜上来了,但林晚毫无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