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这腿虽然瘸了,但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
粗哑的嗓音压在耳根,带着男人初次开荤后强装镇定的冷硬。
林知暖浑身酥软,后背贴着滚烫的胸膛,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细白、嫩滑、没有一道疤。
不对。
她死之前那双手,十根手指全是冻疮和刀口,粗得像老树皮。
脑袋里猛地炸开一段画面。
灶台前,油烟熏得她睁不开眼。
陈家婆骂她饭做咸了,一巴掌扇过来。
何秀芝坐在堂屋嗑瓜子,假模假样叹气:“暖命苦哟,妈也心疼……”
十年。
她在陈家灶台前站了整整十年。
最后一天,她烧水时晕倒,一头栽进灶坑里,活活烫死。
没人救她。
**嫌晦气,当天就把她的东西烧了。
何秀芝甚至没来收尸。
林知暖猛地睁大眼。
土坯墙,红双喜字贴歪了一角,窗户纸糊得粗糙,透进来一缕月光。
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男人身上的松木皂角味。
身后,一只粗糙的大手还搭在她腰上,手指微收紧,像拢着什么不让跑。
沈恪。
她嫁给了沈恪。
不是**。
林知暖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重生了。
重生到了被亲妈卖掉、转头嫁给沈恪的新婚夜。
前世这一晚,她吓得缩在炕角哭了一宿。
沈恪被她哭得烦了,把铺盖卷摔到灶房去了。
从那以后两人形同陌路,她在沈家待了三个月,被何秀芝一封假信骗回陈家,从此万劫不复。
但这一世。
身后的男人翻了个身,手臂僵硬地一收,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哭什么?”
他大概以为她在抖是因为疼。
林知暖没哭。
她在笑。
她仰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沈恪的脸。
眉骨一道淡疤,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削,闭着眼也带着几分凶相。
一百八十八的个头把她整个人罩住,胸膛上全是结实的腱子肉。
前世她怕他怕得要死。
这世她看着他,脑子里转的全是另一件事。
这个男人,是一等功臣。
腿伤是假瘸,身份被人顶替,转业手续被卡。
但迟早有一天,军区会来人接他回去。
她上辈子活了三十二年,什么消息没听过?
沈恪后来的事,整个临河县谁不知道?
所以她得跟他搭伙过好这日子。
林知暖翻过身,手臂主动搭上他的肩膀。
沈恪猛地睁眼。
月光下,怀里的小女人脸颊泛着红,眼角还带着方才的湿意,却弯着嘴角朝他笑。
“沈恪。”
她嗓音带着初醒的微哑,“我不哭。”
沈恪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新婚前就做好了准备,这个被亲妈卖过来的女人,八成要哭要闹要死要活,他懒得哄。
没想到她发了会儿愣,不仅没闹,还冲他笑。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僵在她腰侧,好半天才闷声开口:“不疼了?”
林知暖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热的呼吸扫在皮肤上,沈恪整个人绷成一块铁板。
他二十五年没碰过女人,刚才那一回已经够他受的了。
现在这小东西还往他怀里靠。
“你……”他嗓子干得冒烟,“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林知暖抬起头,一双杏眼清明地望着他:“知道,咱俩好好过。”
沈恪的理智断了一根弦。
他一把将人翻过去压住,粗糙的指腹捏着她下巴,拇指摩挲过她嘴唇。
“行。”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这可是你说的。”
木板炕吱呀作响,红双喜字在墙上颤了又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