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极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站台上冷冷清清,没有想象中敲锣打鼓的接站人群。
只有一辆挂着军区特殊牌照的军用吉普车,如蛰伏的野兽般停在不远处。
“踏、踏、踏。”
极具节奏感的军靴踏地声从前方传来,步步逼近。
苏南栀转过身,抬起头。
一个高大、挺拔如松的男人,如铁塔般挡住了她的视线。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熨帖的深绿色军装,宽肩窄腰,领口的风纪扣一丝不苟。
他左眉骨处的刀疤,配上那张端正威严、深邃冷硬的脸,透着一种大权在握、禁欲又极度危险的压迫感。
苏南栀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帆布包。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强得让她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闷葫芦”双腿发软。
男人迈着修长的腿走到她面前,军靴停在她身前仅仅半步的距离,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却又挑不出毛病的社交距离。
没有粗暴的动作,居高临下看着她。
深沉的黑眸,放肆又隐秘扫过她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粗布衣领,扫过她丰腴却被刻意隐藏的曲线,以及她那副怯生生、安分守己的模样。
这就是那个在信里说自己“藏着疯念头”、“想扯断我风纪扣”的女人?
陆枭眼底划过一抹极难察觉的暗色。
他缓缓伸出戴着雪白手套的手,从她手里接过了帆布包。
“苏南栀同志?”
陆枭开了口,嗓音是发号施令惯了的低沉威严,却在漫天风沙中透着莫名沙哑的颗粒感,“我是你的直属长官,西北军区某团团长,陆枭。”
“首、首长好。”
苏南栀似受惊兔子一样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壳里的乖顺模样,陆枭在心底无声冷笑了一下。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微微俯下身,用官方语气,缓声开口:
“你的档案我看了。上面评价你性格沉稳,是个安分守己的好同志。听厂里说,你还是主动申请来大西北支援的?”
陆枭刻意咬重了“主动”两字。
苏南栀浑身一僵。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这句话,她总觉得有一种头皮发麻的错觉,仿佛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看穿了。
“是……我觉得大西北需要我。”
苏南栀干巴巴地回答。
陆枭直起身,目光如狼锁定她白皙脆弱的颈窝,语气严厉克制:
“到了部队,纪律重于一切。希望你能一直像档案里写的那样……”
陆枭意味深长地吐出三字:“守规矩。”
说罢,陆枭转身大步朝吉普车走去,留下一个挺拔而力量感爆炸的背影:
“上车。带你回驻地,我会好好教你,西北的规矩。”
苏南栀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她以为自己终于逃出了江南的泥潭。
吉普车的门被从外面拉开。
陆枭将包放在座位站在车旁,侧身让出位置。
苏南栀弯腰钻进后座。
**刚挨上硬邦邦的座椅皮面,车门就被带上了。
陆枭绕到驾驶位坐下,发动引擎,没说话。
车子驶出小站。
苏南栀规矩坐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大气不敢出。
车内空间不大。
前排副驾驶座上摊着一张折叠过的军用地图,图面上用红蓝两色铅笔勾画了密集的标记。
地图旁边压着一本书,封皮磨得起毛了。
书名她看不全,只瞥见一个“孙”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