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夏的视线越过田埂,落在一口由青石堆砌的古井上。
井口上方氤氲着白雾,水面清可见底,咕嘟嘟往外冒着活水。这便是让林婉婉脱胎换骨的灵泉!
前世在乡下熬坏的底子,回城后又被强行抽血抽骨髓,林清夏这具身体早已亏空得七七八八。
每逢阴雨天,骨头缝里都钻着风疼。
她快步走到井边,双手掬起一捧灵泉水,迫不及待地灌进口中。
泉水入喉,没有半点冰凉,反而化作一道滚烫的热流,顺着食道直冲四肢百骸。
五脏六腑被熨帖得服服帖帖。
紧接着,皮肤表层传来细密的刺痛。
毛孔张开,一股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色黏液混着汗水,不断往外渗。
这些都是前世在乡下劳作、吃发霉杂粮堆积在体内的毒素和暗伤!
痛感和畅快交织。
林清夏脱去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直接用灵泉水擦洗全身。
黑泥一层层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腥臭味散尽。
皮肤上流转起细腻的光泽。
她跨出空间,回到逼仄的杂物间。
拉开墙角那个缺了半个角的立柜抽屉,翻出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让林清夏自己都愣了半秒。
原本枯黄像杂草的头发,现在乌黑浓密,泛着健康的光泽。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暗黄肤色一扫而空,肌肤白皙透亮,吹弹可破。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却因为气血充盈,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明艳。
这才是真正的林家千金,倾城绝艳,绝不是林婉婉那种用香粉堆砌出来的塑料美人。
指腹划过脸颊,林清夏轻哂出声。
林婉婉,你偷走的我的人生,我连本带利收回来了。
接下来,该轮到你下地狱了。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粗暴的男声在门外作响,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林清夏!那个逆女反了天了?把她给我叫出来!”
嘎吱——
劣质木门被拉开。
门外,正高举拳头准备砸门的林建国,动作硬生生顿住。
不仅是他,跌坐在沙发上捂着肚子装模作样的林婉婉,还有正要叫骂的刘淑芳,全都直了眼。
林清夏就站在那儿。
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起球的粗布褂子,可整个人却发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蜕变。
原先那头枯黄如茅草的头发,现在乌黑油亮地垂在肩头;长期干农活导致的粗糙暗黄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白瓷般无瑕的冷白皮。
五官没变,却因为气血的充盈,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明艳。
林婉婉掐着掌心,指甲差点抠进肉里。
这个泥腿子怎么去洗了个脸,就变好看了?
这脸皮亮得,连供销社最贵的珍珠霜都抹不出这效果!
“你……你在屋里磨蹭什么?还敢反锁门!”
林建国回过神,找回了当老子的威严。
“洗了把脸,去去霉气。”
林清夏抬手拨弄了一下半干的发梢,语气平常,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大呼小叫的,要干什么?”
“你还有脸问!”
林建国火气重燃,指着沙发上的林婉婉。
“**妹好心跟你要个小物件,你不给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把你妈推倒,把**妹踹飞!我林建国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逆女!”
林婉婉赶紧拽住刘淑芳的衣角,抽搭两声,眼泪精准地在眼眶里打转。
“爸,别怪姐姐。姐姐在乡下野惯了,脾气大点正常。我肚子其实也没那么疼了,玉佩……玉佩我也不要了,只要姐姐消气,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这番话,茶味浓得能冲破房顶。
刘淑芳一听,心肝肉地疼起来。
“老林你看看,咱们婉婉多懂事!那死丫头简直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天非得拿家法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林清夏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对母女唱大戏。
“要个小物件?”
林清夏眼皮一掀,视线刀刃般刮过林婉婉那张委屈的脸。
“林婉婉,你是属贼的吗?要不要我给你算算账,我回城这半年,你‘要’走我多少东西?”
林婉婉脸色一变,躲避着视线,往刘淑芳身后缩。
林清夏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条理分明地开扒。
“三月份,我外婆留给我的银镯子,你说借去戴两天配衣服,转头就当了给你自己买了双小红皮鞋。”
“五月份,我刚发的两尺布票,还没揣热乎,你从我枕头底下翻出来,做了你身上这件的确良衬衫。”
“六月份,我那瓶省吃俭用的蛤蜊油,你全挖去抹了脚后跟。今天,又来抢我贴身的传家玉佩。”
林清夏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
“你管这叫小物件?你那脸皮是城墙倒拐做的吗,这么厚?”
她每说一句,林婉婉的头就低一分。
林建国听得直皱眉。
他平时在厂里忙,哪知道家里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当下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刘淑芳却还在嘴硬。
“**妹没拿过好东西,眼馋怎么了!那是**妹!做姐姐的让着点能少块肉吗!”
“让?”
林清夏短促地笑了一声,带出几分料峭的冷意。
“今天看上我的传家玉佩,明天是不是还要看上我的命?她想要什么我都得给,你们林家养的是女儿,还是吸血鬼?”
“放肆!”
林建国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上面的搪瓷杯咣当响。
堂堂一个副厂长,被个乡下来的女儿当面下不来台,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
“牙尖嘴利!在这个家,吃我的喝我的,还学会斤斤计较了?不管怎么说,婉婉在这个家长大,就是你亲妹妹!别说拿你几样东西,就算是要你的心肝脾肺,那也是我们林家对你的养育之恩!”
养育之恩。
多恶心的四个字。
前世她就是被这四个字绑死,被下药绑在不锈钢台上,硬生生掏空了器官。
林清夏盯着林建国。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晚辈的敬畏,只有一种极度理智的打量。
“林副厂长,这话你敢去外头说吗?”
林建国眉头拧成个川字。
“你什么意思!”
林清夏又走近半步,鞋跟碾在刚才砸碎的瓷片上,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