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又说服自己,没事的,她就是在闹脾气,过两天就好了。以前也闹过,最后不都是乖乖打钱?
他转身走向陈记的排队人群,掏出手机,给白思绵发了一条消息。
[陈洛:在排队了,等会儿就到。]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
[陈洛:对了,今天可能要晚一点,那个秘书有点事。]
白思绵秒回。
[绵绵:没关系,你慢慢来~]
陈洛看着那个波浪号,嘴角翘了起来。
还是绵绵好,温柔体贴,从来不给他脸色看。
他收起手机,走进队伍里。
而此时,迈巴赫缓缓启动,从陈洛身边驶过。
车窗是摇上去的,陈洛看不到里面。但如果他此刻能看到,一定会更加不安。
因为许念初正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许总,我们去哪儿?”张俪小心翼翼地开口。
许念初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回家。”
张俪和老王同时一愣。
回家?
不是说要去见那个新资助的男生吗?
张俪忍不住问:“许总,那个新资助的学生……”
“没有这个人。”许念初闭上眼睛。
张俪和老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没有这个人?那刚才说的那些话……
许念初没有解释,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子平稳行驶的震动,感受着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的温暖。
她想起前世在这条路上,她揣着一盒滚烫的水煎包,胸口被烫得通红,却还在担心包子会不会凉。
她想起她回到京大的时候,陈洛接过包子,转身就跑。
她想起她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对方代表站起来说:“许总,我们等了你两个小时,你的诚意我们看到了,合作的事就算了吧。”
她想起那天晚上,陈洛破天荒地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姐姐,今天谢谢你”。
她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真傻。
真的,太傻了。
……
迈巴赫停在许家别墅门口时,许念初还有些恍惚。
她抬头看着这栋法式建筑,白色的外墙,爬满藤蔓的院墙,门口两棵她小时候亲手种下的桂花树。
秋天了,金桂开了,甜丝丝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前世,这栋房子在父母去世后被陈洛卖掉,钱进了他的口袋。
她后来路过这里,看到院子里停着别人的车,窗户里亮着别人的灯,她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被保姆拖走。
“许总?到了。”张俪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许念初回过神,推门下车。
脚踩在石板路上,她低头看了一眼,高跟鞋,纤细的脚踝,稳稳地站在地上。
她能走路。
她能站起来。
她的腿还好好的。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家门。
推开门的那一刻,客厅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许,你说念念今天会不会又不回来吃饭?”
“随她吧,反正她眼里只有那个姓陈的小子。”
许念初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戴着他的老花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妈妈在茶几旁边修剪花枝,侧脸温柔,手指纤巧,花瓶里插着刚剪下来的百合。
他们都在,都活着。
好好的,活生生的。
许念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妈!”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抱住了沙发上的许建国,然后又转身抱住周芸,把脸埋进母亲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许建国和周芸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周芸赶紧放下剪刀,搂住女儿,用手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念念,谁欺负你了?”许建国的声音沉下来,“是不是那个姓陈的小子?你告诉爸,爸去打断他的腿!”
许念初拼命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没有……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你们了……”她的声音闷在周芸肩膀上,含糊不清。
许建国和周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想他们?
女儿就住在家里,天天见面,有什么好想的?
“念念,你到底怎么了?”周芸捧起女儿的脸,看到她哭得眼睛红肿,心疼得不行,“是不是受委屈了?跟妈说。”
许念初摇头,抹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妈,我真的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有你们真好。”她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笑。
许建国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
不对劲。
他这个女儿,从小就要强,二十岁接手公司,二十五岁成为最年轻的女总裁,哭鼻子这种事,他十年都没见过了。
“念念,你是不是跟陈洛吵架了?”他试探着问。
“没有。爸,妈,我跟你们说件事。”许念初在父母中间坐下来,一手挽着一个。
“什么事?”
许念初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以后,不会再给陈洛当舔狗了。”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许建国和周芸再次对视,这次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你说什么?”周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清醒了。”许念初靠在母亲肩膀上,“以前是我太傻,太恋爱脑,把一个**当宝贝。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犯傻了。”
许建国和周芸齐齐看向站在一旁的张俪。
张俪一脸为难,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念念,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周芸担忧地问道。
许念初笑了笑,“没有。我就是想通了,三十岁了,也该懂事了。”
她站起来,在父母面前转了一圈。
“你们看,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突然觉得,以前把太多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了。以后我要多陪陪你们,多陪陪家里人。”
许建国看着女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不反悔?”
“不反悔。”
许建国的脸色慢慢松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你要是真能想通,那倒是好事。”他重新拿起报纸,语气故作平淡,“那个姓陈的小子,我早就看不顺眼了。一个学生,不好好学习,整天惦记着花女人的钱,算什么本事。”
“行了行了。”周芸推了他一把,拉过女儿的手,“念念能想通就好。妈以前不敢说,怕你伤心,其实我也觉得那个陈洛不太靠谱。你对他那么好,他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总给你脸色看。”
“妈,以前的事不说了,以后我不会再犯傻了。”许念初握着母亲的手保证。
周芸欣慰地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好,好,妈相信你。”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要是你不想跟裴家联姻,那咱们再物色别的好对象。”
许念初一怔,裴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