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该我问你吧。”
他视线越过楼浔,落在我脸上,语调懒散得听不出情绪,“大半夜不睡觉,跑到男生门口哭?”
我手指一点点收紧。
楼浔嗓音发沉:“跟你没关系。”
“是么。”江岑复走上台阶,一步一步,慢悠悠地靠近,“我怎么记得,今天白天你们还挺有骨气,说什么中彩票,不缺钱,不需要别人施舍。”
他停在我们面前,垂眼看着我。
“所以现在是在演哪一出?”
我勉强稳住声音:“我做噩梦了,出来透口气,正好碰见楼浔。”
“哦。”他像是信了,又像是根本不在乎真假,只轻描淡写道,“那挺巧。”
我知道,他已经起疑了。
江岑复这种人,从来不会把“怀疑”明着说出来。他只会记在心里,然后用最漫不经心的方式,慢慢求证,慢慢试探,直到把你所有退路都堵死。
楼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将我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语气冰冷:“你要是没事,就回去。”
江岑复看着他的动作,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淡了。
“周箬让我来看看。”他掀了下眼皮,“她怕你带着人跑了。”
楼浔冷笑:“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当什么不重要。”江岑复嗓音仍旧平静,“重要的是,她想要的东西,通常不会轻易放手。”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直直扎进我心口。
前世的周箬和江岑复,就是这样的人。
一个偏执,一个恶劣。
他们从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该尊重、该珍惜,他们只会把“喜欢”变成占有和掠夺,打着爱意的旗号,理所当然地践踏别人。
我深吸一口气,从楼浔身后走出来。
“那你现在看到了,我没有被他带走,他也没有跟我私奔。”
江岑复低头看着我,眸色幽深。
“私奔?”他像是觉得这个词挺有意思,唇角轻扯,“你倒挺会定义。”
我没接话,只盯着他:“可以走了吗?”
他忽然俯下身,离我近了些。
我本能地僵住。
他像是注意到了我的反应,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意味,随后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很怕我?”
我心脏骤然一缩。
楼浔一把将我拉回去,声音冷得厉害:“离她远点。”
江岑复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后颈,像是失了耐心。
“行,不逗你们了。”他转过身,走下两级台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我,“不过,你最好真的是做噩梦。”
“因为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楼道里很快只剩下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我才像被抽干力气一样,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楼浔低头看我,眉心紧蹙:“你认识他?”
我睫毛一颤。
这个问题,我早晚都要面对。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抿了抿唇,轻声道:“不算认识。”
楼浔显然不信。
“那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我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他:“楼浔,如果我说,周箬和江岑复都不是好人,我们必须离他们远一点,你信我吗?”
他看着我,黑眸沉静。
“信。”
我愣了下。
“你不问原因?”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但你说的话,我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