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箬同意的话,那我也同意。”
他当着我的面给周箬打电话,开了免提。
“我说,”江岑复兴味索然地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要不咱俩成全这对苦命鸳鸯,把他俩放了?”
我坐在一边,脊背绷直,听着话筒里那道女声。
周箬呵呵一笑:“你腻了?”
江岑复扫了我一眼,平静道:“是啊。”
“哦,我没腻。”周箬轻哼一声,“既然你腻了,就给她一笔钱,把她打发走呗。省得她还隔三差五地在楼浔眼前晃,膈应死我了。”
江岑复皮笑肉不笑:“哪有鸳鸯形单影只的道理?”
周箬听明白了,顿时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愿意成全有情人?我告诉你,我死都不会把楼浔放走的!”
说完,她挂断电话。
偌大的别墅寂静无比。
江岑复把手机随手一扔,手机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我睫毛颤了颤。
他撩起眼皮,笑得极冷:“没办法啊,看来你的竹马很讨我的青梅欢心。”
“你怎么就不能乖乖讨我欢心呢?”
“过来,抱我。”
我踩着拖鞋下床。
然后打开门,神色恍惚地看着对门。
老旧小区的夜灯昏暗。
现在是凌晨两点。
楼浔应该已经睡觉了。
对面的门里却传来细碎的动静,随即门被打开。
楼浔拎着垃圾袋,看到我后,他有一瞬的错愕。
“你……”
“我做噩梦了。”我率先出口。
话说完,泪水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我自知失态,擦掉眼泪,解释道:“可能是最近考试压力太大,让你见笑了。”
楼浔沉默片刻,弯腰将垃圾袋放在门口。
然后他转身回屋内。
房子很小,我站在门口,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回去洗了手。
然后朝我走来。
我没有躲。
楼浔伸出手,生涩地拍着我的背安抚我:“你饿吗?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泪水决堤。
我攥着他的衣角,下意识地喃喃,“我有钱的,我不需要其他人的钱。楼浔,千万别做傻事……”
就在这时,楼梯下传来带着不耐的懒洋洋的声音,“知道了,等会就给你绑回来。”
“他俩要谈早谈了,你担心什么?楼浔都不喜欢你,能多喜欢她?”
下一秒,他话音猛地停住。
楼梯口的声控灯在那一瞬间亮了。
昏黄的光落下来,把江岑复那张惯常散漫的脸照得有些冷。他单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像是刚跟谁通完电话,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停在了脸上。
他看见了我。
也看见了楼浔伸手拍着我后背,而我正攥着楼浔的衣角,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
空气忽然静得发紧。
我浑身血液一寸寸冷下来,连呼吸都滞住了。
前世太多画面扑面而来——
密闭的房间,厚重的窗帘,永远也推不开的门。
还有他俯身看着我时,那种带着审视、占有和戏弄的目光。
他总是这样,表面上什么都无所谓,实则最擅长不动声色地把人一点点逼到无路可退。
而此刻,他眼里的情绪很淡,淡得让我更害怕。
楼浔上前一步,挡住了我。
“这么晚了,你来这儿干什么?”
江岑复抬眼,目光在楼浔脸上停了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