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砸进我耳中。
我踉跄后退,脊背撞上桌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也曾怀过,不是吗?”我红着眼看向他。
三年前我身怀六甲,替他挡了一箭,胎死腹中。
自此身体受损,很难再有身孕。
当年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我,猩红着眼说:“阿昭,我不要孩子,只要你。”
我说:“你是帝王,需要子嗣。”
他说:“只要我给他生的孩子,若没有,便从宗室过继一个。”
如今呢?
萧亦宸身形一顿,避开了我的目光。
他显然也想起了当年的事,但他没有改口。
“等孩子出生,会过继在你名下,你是皇后,只有你才有资格做朕孩子的母亲。”
他以为这叫补偿,这叫深情。
可这对我而言,是羞辱。
我看着他冷峻的脸,这个男人明明还是当年的模样,却再也找不到熟悉的影子了。
七年前他跪在佛前发誓此生唯我一人绝不纳二色,七年后他站在我面前说要立别的女人为妃。
他说过的话,他自己全忘了。
“萧亦宸。”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和她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萧亦宸脸色骤变,瞬间慌了。
殿内烛光闪烁,忽明忽暗。
他一把捏住我的肩膀,强势地将我拥入怀中。
禁锢在腰间的手臂,力气大得像要将我嵌入骨髓。
“阿昭,离了朕你能去哪里?如今,你只有我了。”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着,视线落在窗外悬挂在夜空中的那轮皎月上。
若是当初没有留下来,而是回到原本的世界,现在的我或许正窝在家里追剧,或许跟朋友坐在街边撸串。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出宫门的权利都没有。
萧亦宸叹了口气,放缓声音:“阿昭,我们说过生不同时死同穴的,以后不要说气话,既然你不愿意,立妃之事延后再论。”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晚之后,他似乎被我那句话吓到了。
这些时日,他只要一下朝就直奔长乐宫,一直陪在我身边,哪都没去。
“阿昭,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
“当年我被二皇兄和四皇兄欺负,是你站出来替我解围……”
他说了很多过往的事,似乎很怀念。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萧亦宸,既已变心,何必旧事重提,何必装作一副爱极了我的模样。
这夜他睡熟后,我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细细打量面前这个男人。
他的眉眼一如当年苍劲如松,可为什么不过三年,心却变了。
我起身走到殿门口,看向外面高高的宫墙,漆黑的天。
从前我为了萧亦宸放弃回家的通道,如今,还能回去吗?
正晃神着,背后传来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