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置信,后退着想要挣扎,却挣不开他的禁锢。
匕首划过手腕的那一刻,我看见萧亦宸的眼睛。
那里没有心疼,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他亲手在我腕上切开一道口子,端着我的血,走向另一个女人。
鲜血滴满瓷碗。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深深的刀口,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痛都跟这个男人有关——替他挡箭、为他胎死腹中、被他摔下摘星楼、被他亲手切开手腕。
我的每一道疤,都刻着他的名字。
“萧亦宸,我后悔了……我真不该为了你留在这个世界……”
我拿起托盘中的匕首,对准自己胸口,直直刺去——
“阿昭,不要!”
萧亦宸朝匕首扑过来,双手握住刀刃。
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攥着刀身。
直到我从刀尖下脱离,他紧绷的弦才骤然松开。
太监们手忙脚乱地找来太医为他包扎。
太医颤颤巍巍地问:“那碗血还要不要送去给徐姑娘?”
萧亦宸沉默了很久,睁开眼,冷峻又疲惫。
“换成堕子汤。”
他看向我,声音冰冷夹杂着怒意:“她的孩子朕已经命人打掉了,不日就会送她出宫。”
“后宫依旧只有你一个女人,你满意了?”
我目光空洞又麻木,听了也没什么反应。
徐晗怎么样,与我无关。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打不打掉,送不送出宫,都是他们之间的事。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了。
过了半个时辰,殿外响起匆匆脚步声。
李公公跌跌撞撞跪在殿中:“皇上,不好了……徐小姐拿了您的贴身玉佩出宫离京了!”
萧亦宸倏地起身,却在触及我平静的目光时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站在殿中,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看见他的手在龙袍袖口下攥紧又松开,最终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我床边。
整个下午他都在长乐宫陪着我。
可他的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
他拿着帕子给我擦手,擦了一遍又一遍,动作机械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我低头一看,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你已经擦了五遍了。”我抽回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萧亦宸愣了一瞬,像是从梦中惊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看了看我,眸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起身道:“我去御书房批阅奏折,你好好休息。”
不等我回应,冷峻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
这几日,萧亦宸没有再来。
贴身宫女清芝小心翼翼告诉我:“皇上在琼华宫待了三天三夜,今早出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琼华宫,那是徐晗住过的地方。
她人已经走了,萧亦宸去那里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