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
婆婆走到病床边,摸着周砚的脸,眼泪立刻出来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周砚闭着眼,享受她的哭声。
周悦转头看我。
“嫂子,我哥住院这段时间,妈也累坏了。”
“护工费,营养费,还有后面的丧葬费,你得提前准备。”
我问:“多少钱?”
周悦一愣,像是没想到我这么直接。
婆婆立刻抹泪。
“你问多少钱是什么意思?”
“这是你丈夫。”
“你给他花钱,不应该吗?”
我点头。
“应该。”
周悦松了口气。
“那就先拿五十万出来。”
我看着她。
“五十万?”
周悦抱起胳膊。
“我哥这些年挣的钱都交给你管了吧?”
“你别装穷。”
婆婆也跟着说:“就是。”
“我们周家娶你进门,不是让你在关键时候缩头的。”
我笑了一下。
很轻。
周砚睁开眼。
他看见我的笑,眉头动了动。
周悦不满地皱眉。
“你笑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缴费单,放在床头柜上。
“住院押金二十万。”
“靶向药七万六。”
“专家会诊三万二。”
“单人病房每天一千八。”
“这些钱,都是我付的。”
周悦脸色变了。
婆婆嘴硬。
“那又怎么样?”
“夫妻本来就是一体。”
我看着她。
“既然一体,那他名下的钱呢?”
病房里一静。
周砚嘴角缓缓勾起来。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点残忍。
婆婆眼神闪了一下。
周悦立刻拔高声音。
“你什么意思?”
“我哥病成这样,你还惦记他的钱?”
我没有理她。
我只看着周砚。
“你把钱放哪了?”
周砚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急了?”
他伸出手,像要摸我的脸。
我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笑得更开心。
“许知意。”
“你以为这十几年,你真的掌过这个家吗?”
婆婆猛地转头看他。
“砚砚!”
周砚却像没听见。
他盯着我,眼神里全是终于等到的快意。
“别急。”
“我还有三天。”
“够我慢慢告诉你。”
我没有追问。
周砚最想看的,就是我慌。
我越慌,他越痛快。
所以我把缴费单一张张收回包里。
动作很慢。
周悦看着我,眼里全是厌恶。
“你现在装什么冷静?”
“我哥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一分钱也别想独吞。”
婆婆立刻接话。
“对。”
“房子是我们周家的。”
“车也是周家的。”
“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就去你单位闹。”
我抬眼看她。
“我单位?”
婆婆冷笑。
“怎么,怕了?”
“你一个做财务的,最怕名声坏。”
“我到时候就说你丈夫快死了,你还惦记遗产。”
“让你们领导看看,你是什么女人。”
周悦也笑。
“嫂子,你可别怪我们说话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