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庭继续读。
“该房产已于三个月前完成赠与公证。”
“受赠人为白芷。”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声。
周悦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捂住嘴。
婆婆的表情放松下来。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外人。
周砚靠在枕头上,满意地看着我。
“惊喜吗?”
我没有回答。
邵庭拿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锦澜湾住宅的产权转让协议。”
“受赠人,同样为白芷。”
锦澜湾。
我母亲来城里看病时,住过半个月。
她走的时候还说,那房子采光好,以后有孩子了,正好做儿童房。
我忽然觉得手心发冷。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荒唐。
我和这个男人过了十二年。
他在我眼皮底下,把我们所有共同生活的痕迹,一点点搬给了另一个女人。
而他等到快死,才把这些拿出来。
他不是想安排后事。
他是想亲眼看我被碾碎。
周砚盯着我。
“怎么不说话?”
“你以前不是最爱讲道理吗?”
婆婆冷哼。
“讲什么道理?”
“房子写砚砚名字,就是砚砚的。”
“他想给谁就给谁。”
周悦也接话。
“嫂子,你别太难看。”
“我哥都快没了,你还想跟死人抢房?”
我看向邵庭。
“赠与时间是三个月前?”
邵庭点头。
“是。”
“公证处有录像和签字。”
我问:“婚内共同财产,单方赠与第三人,你作为律师没有提醒风险?”
邵庭脸色一变。
周砚的笑意淡了点。
婆婆立刻骂:“什么共同财产?”
“你嫁进周家,就是吃周家的,用周家的。”
“你有什么资格分?”
我没有看她。
我只看邵庭。
“邵律师,你是专业人士。”
“你应该知道,这份赠与并不一定有效。”
邵庭沉默。
周悦急了。
“你吓唬谁呢?”
“公证都做了!”
我平静地说:“公证只能证明签字真实。”
“不能证明他有权处分我的份额。”
周悦张了张嘴。
婆婆听不懂,但她听出了不对劲。
“邵律师,她说的是不是假的?”
邵庭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周砚的脸终于沉下来。
“许知意,你现在说这些没用。”
他抬起手,指了指公文包。
“还有。”
邵庭僵了一下。
周砚声音发狠。
“继续读。”
邵庭慢慢拿出第三份文件。
这一次,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我看着那份文件的抬头。
借款合同。
周悦也看见了,脸上的笑意更深。
婆婆还没反应过来。
周砚看着我,眼底的疯狂终于盖不住。
“前面只是开胃菜。”
“这份,才是我留给你的东西。”
邵庭低声说:“周先生,您确定?”
周砚笑了。
“读。”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让她听清楚,她后半辈子,到底要替我还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