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讨论,构造函数,放缩法。
十二分钟,写满了最后一张答题纸。
合上笔帽的时候,还剩四十分钟。
我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错误。
提前三十五分钟交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走廊里一片哀嚎。
“我选择题蒙了五个——”
“大题只做了两道半——”
“今年数学是要人命吧——”
我穿过人群,面无表情。
江予城从隔壁考场出来,看到我,快步追上。
“予今,考得怎么样?最后那道导数你做出来了吗?”
“做了。”
“答案是什么?我最后一步不太确定——”
“你问秦瑶吧,她数学不是一直比我好吗?”
江予城愣在原地。
上辈子,每次考完试我都会主动跑去找他对答案。数学考差了还会跟他撒娇说“怎么办我好像选错了”。
他当时眼里的不耐烦,我装看不见。
现在不用装了。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那天,六月八日傍晚,南城下了一场暴雨。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的走廊下,看着雨水冲刷操场。
三年的高中生活,到此结束。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在做什么?
在帮苏绵绵整理桌子。
在跟江予城发消息说“考完了好开心”。
在等着秦瑶从身边经过时丢过来的那一句“你那个分数也好意思开心”。
这辈子,我只做了一件事。
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一行字——
“全国甲卷,语文138,数学149,英语143,理综289。总分719。”
这不是预估。
这是我花了十年在脑子里反复校对过的分数。
上辈子我考了632分。差了87分。
那87分,被苏绵绵的准考证、江予城的虚情假意、我自己的怯懦和讨好,一分一分偷走了。
雨停的时候,唐小鹿跑过来,鞋子全湿了。
“予今!英语你最后那篇阅读选什么?”
“DBAC。”
“啊我最后一个选的B!”
“那你错了。”
她苦着脸,又问我完形填空、语法填空。
我一一答了。
她越听脸色越差。
“完了予今,我起码扣了二十分。”
“没事,你其他科发挥正常的话,上师范没问题。”
她又惊讶地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想考师范?”
“猜的。”
上辈子,她就是师范毕业的。在一所乡镇小学当语文老师,班里有四十七个留守儿童。
她把每一个孩子的生日都记在手机里。
这样的人,活该被我上辈子冷落吗?
“小鹿,暑假有空的话,我带你去市图书馆看书。”
“真的?”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请你喝奶茶!”
“行。”
这一世,我要对值得的人好。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是六月二十三号。
凌晨。
我和妈坐在出租屋里那张掉漆的饭桌前,她手里攥着手机,手指不停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