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孩子没了。
孟清鸢躺在病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时竟分不清是该哭,还是该笑。
护士见她表情怪异,只一片死寂,忍不住轻声安慰:“**,你还年轻,身体养好就......”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人从外踹开了。
程砚泽一身戾气冲进来,字字如刀:“孟清鸢,你满意了?”
“你把念慈推向那个人,导致她肩上留了一道长长的疤,这辈子都不能穿露肩的衣服!”
“还有,她刚去电视台实习,前途一片光明,现在很可能直接错过这次机会。这一切,全是你害的!”
孟清鸢缓缓转眸,眼神平静得可怕。
“程砚泽,你眼瞎了吗?”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当时我根本没推她,是她自己抓着我不放,故意撞上去的。孟家门口有监控,你可以去查。”
“至于电视台实习。”她的声音因为身体的虚弱显得低而柔和:“我可以亲自去说明情况,电视台不会黑白不分。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没资格来指责我。”
程砚泽一怔。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前的孟清鸢,只会低头道歉,从不会反驳他半句。
可现在,她冷静、疏离,甚至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漠然。
她好像......一下子不一样了。
陌生得让他心口莫名一慌。
“没事就出去。”孟清鸢闭上眼,懒得再看他。
程砚泽喉结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
然而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孟父孟母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
孟母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狠狠甩在孟清鸢脸上。
“害人精!我们白养你二十年!”孟母面目狰狞的看着她,“念慈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她!有什么冲我们来,不准动我的女儿!”
孟父也冷着脸呵斥:“死老鼠的事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伤人!你真是罪不可赦!”
孟清鸢脸颊**辣地疼,心却比脸更疼。
她知道他们偏爱孟念慈,她知道孟念慈才是真千金。
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二十多年的朝夕相伴,说没就没了。
说不伤心,是假的。
“既然你还是孟家的人,就得接受家法处置!”孟母咬着牙说:“以前你不守规矩,我们怎么教你的?!”
家法。
孟清鸢闭了闭眼。
不过是鞭子抽打,她早就习惯了。
她身上曾经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是程砚泽心疼她,带她去做了孟家不肯出钱的美容修复,那些疤痕才一点点淡去。
现在,又要添新的了。
佣人上前,就要架着她走。
“等等。”程砚泽忽然开口。
孟清鸢心头微顿,竟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可他下一句话,彻底浇灭她最后一点温度:“她刚醒,受了惊吓,直接用鞭子会出事。”
男人语气平静,像在处理一件物品,“让她在医院门口跪着,反省就行。”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点头同意:“还是砚泽想得周到。”
就这样,孟清鸢被人架到医院大门口,在烈日下直直跪下。
流产本就失血虚弱,不过片刻,她浑身虚汗,几乎要中暑。
程砚泽就站在不远处,冷漠地看着。
他甚至拿起手机,给孟念慈打去了视频电话,镜头对准跪着的她。
“念慈,你看,她在受罚。”他声音温柔,和刚才判若两人。
视频里,孟念慈故作担忧:“砚泽哥,太阳这么大,姐姐好像快晕倒了......”
“别管她。”程砚泽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她最会装可怜,就是想博同情,不用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亲昵无间。
孟清鸢跪在滚烫的地面上,意识渐渐模糊。
忽然,一股温热顺着大腿往下流。
鲜红的血,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刺目惊心。
她张了张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喊他的名字,“程......”
只一个字,便彻底断了气息。
身子一软,直直栽倒在血泊里,失去了所有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