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昭意眨了下眼,眼尾红的刺目:“所以我只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厉择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慌乱。
“昭意,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得那么清楚。”
纪昭意扯开唇角:“这六年你抱着我的时候,想的是她。”
“你说‘我会娶你’的时候,心里装的是她。”
“厉择渊,你凭什么觉得我在知道真相以后还会跟你结婚?”
厉择渊终于把目光移回来,落在她脸上:“纪昭意,你非要这么犟吗?”
纪昭意反问:“难道等结了婚再跟你犟?等你把她的孩子接回来再犟?还是等我的骨灰被你种成玫瑰花再犟?”
厉择渊的瞳孔缩了一下:“什么骨灰?什么玫瑰花?”
纪昭意不打算告诉他厉小曦的事,只说:“厉择渊,婚礼取消,我不嫁了。”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厉择渊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扫到她攥紧的拳头。
然后低低开口:“你不会不嫁的。”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地方可以去。”
厉择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纪昭意的骨头里。
“你父亲留给你的那间研究所,最大的合作方是厉氏。纪昭意,你舍不得。”
纪昭意手垂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几乎能感受到指尖刺破血肉的痛处。
“所以这就是你肆无忌惮的理由,你吃定了我放不下父亲的研究院。”
厉择渊的眼神松了一下,伸手想去拉她时,楼道门被推开。
有护士探头进来:“厉先生,周小姐的抽血结果出来了,医生请您过去一趟。”
厉择渊的手顿住了,他犹豫了一秒,就转身丢下一句。
“回家等我,我们好好谈谈。”
纪昭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慢慢合拢,楼道里再次变得昏暗。
她靠着墙,很沉的吐出一口气。
她想起厉择渊说的研究院注资,不由有些茫然。
这时,手机震了,是厉小曦的消息。
【妈妈,我忘了跟你说,外公走之前给你留了东西。在老家书房的暗格里。】
【是一份专利转让协议。所有权是你一个人的。】
【外公说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拿了多少专利,而是有你这个女儿。】
【他说,你值得被人好好爱。】
纪昭意的眼眶红了。
她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妈妈,这些都是你死后我听爸爸说的。】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在你走后反而老是提起你。】
【不管怎样,我跟外公一样,我们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纪昭意盯着信息,毫无征兆抬手捂住眼,眼泪无声,却撕心裂肺。
纪昭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院回到家的。
她站在门口愣了许久,才推开门。
厉择渊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