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怎么来了?你跟踪我?”
纪昭意的心很疼,可声音却很平静。
“你昨晚跟我说,今天公司有事,这就是你公司的事?”
厉择渊盯着她,目光沉沉:“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纪昭意没有躲。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厉择渊,你昨晚跟她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房门外。”
厉择渊的表情僵了一下。
纪昭意一字一句地说:“你说,孩子不是你的又怎样,你养。”
“你说给我喝的牛奶掺了安眠药,我都听到了。”
厉择渊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被拆穿后的愠怒在翻涌。
“你偷听我打电话?”
纪昭意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站在自己家的走廊里,听了自己未婚夫在跟别的女人说情话,这叫偷听吗?”
厉择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纪昭意看着他抿紧的唇,忽然觉得很可悲。
她爱了这个男人六年,熟悉他每一个微表情。
抿唇,代表他在忍耐,代表他觉得她在无理取闹,代表他的耐心正在耗尽。
不是心虚,不是愧疚,是觉得她烦。
她的声音轻下去:“厉择渊,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厉择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有什么事回家说。”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纪昭意不愿意退让,“是因为周晚在外面等你?是因为她的B超做完了,你还要送她回去?”
厉择渊的眼神沉了沉:“纪昭意,你不要闹。”
“我闹?”纪昭意鼻尖的酸涩一下子涌上来。
“你给别的女人养孩子,你在我牛奶里加安眠药,你骗了我六年,你现在跟我说我闹?”
厉择渊的耐心终于见了底。
他伸手捏住她的后颈,把她拉近,额头几乎贴上她的额头。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你想怎样?嗯?你想让我怎么做?”
纪昭意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你选,她,还是我。”
楼梯间里安静了。
厉择渊沉默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提出了无理要求的孩子。
许久,他说:“选不了,因为她才是最先出现的那个人。”
纪昭意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从胸腔里活生生挖了出去。
六年来的所有爱意、所有期待,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洞。
她怔在那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厉择渊看着她,眉头微皱:“昭意。”
这一声名字,像一把钝刀,在她那个血淋淋的洞口上来回锯。
纪昭意深吸一口气,把那团棉花连同腥甜一起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厉择渊,我再问你,求婚那天你说你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你等的是我还是她?”
厉择渊的手指微蜷:“昭意,别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