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师递给我一瓶水。
“感觉怎么样?”
“正常发挥。”
她笑了一下:“那就是稳了。”
我喝了一口水。
手机还在她包里,她没有给我,我也没有要。
上午的事传得很快。几个同班同学看见我,欲言又止。
最后,班长陈予安走过来。
“林岁宁。”
我抬头。
他把一颗薄荷糖递给我。
“下午数学加油。”
我愣了一下。
陈予安是我们年级第二,常年被我压三到十分。平时冷得像块冰,除了讲题,很少跟人说废话。
我接过糖:“谢谢。”
他看着我,沉默两秒。
“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我笑了:“你帮我什么?”
“帮你作证。”
他声音很平。
“上周晚自习,我看见林知夏翻你书包。”
我眼神顿住。
原来,不止我知道。
陈予安继续说:“我当时以为你们姐妹借东西,没多管。现在看来,不是。”
我把糖攥在手里。
“谢谢。”
他点头:“先考试。考完再算账。”
这句话很合我心意。
下午数学。
我坐在考场里,听见铃声响起时,心里前所未有地平静。
上一世,我错过了语文。哪怕后面几科拼命考,也无力回天。
那种坐在考场里却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的感觉,我记了十年。
这一世不一样。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我先扫了一眼大题。
前面很稳,中间有陷阱,最后一道压轴题,看起来很新。
我却在看到题干的第一秒,手指顿住。
这道题的模型,我见过。
不。
准确地说,是我做过原型。
高三寒假,我参加过一次省级命题营。老师让我们尝试设计创新题。我当时交过一个关于函数与数列结合的模型。后来没有入选,我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它换了个壳,出现在了高考数学压轴题里。
我闭了闭眼。
天都在帮我。
考试结束铃响时,考场里一片哀嚎。
“最后一题什么鬼?”
“我连题都没看懂。”
“完了,数学炸了。”
我收好笔。
心里大概有数。
满分不敢说,但145以上,稳。
走出考场时,林知夏站在走廊拐角。
她脸色很差。看见我,她立刻走过来。
“姐姐。”
我没理她。
她拦住我:“你数学考得怎么样?”
我看着她:“和你有关系?”
她咬了咬唇:“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
我笑了。
“上午在考场门口装病,也是关心我?”
她脸一白。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那我该怎么说?”
我往前一步。
“说谢谢你?谢谢你昨晚看着妈撕我准考证?谢谢你翻我书包?谢谢你想让我缺考?”
林知夏的眼眶又红了。
“我没有想让你缺考。我只是太害怕了。你成绩那么好,复读一年也能考好,可我不一样。我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谬。
“林知夏,谁告诉你,我的人生可以给你垫脚?”
她怔住。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从小身体不好,妈让着你。你成绩不好,老师照顾你。你想要我的竞赛奖金,他们让我给。你想要我的错题本,他们让我借。现在你想要我的高考,他们还想让我让。”
“你是不是让得太顺手了。”
“顺手到真以为,别人的命也是你的?”
林知夏脸色一点点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