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到有力气看着我妈撕完?”
她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难受到有力气等我妈撕完后,说‘姐姐复读一年也没关系’?”
林知夏猛地抬头。
她没想到我会直接说出来。
因为那句话,她说得很轻,轻到只有我听见。
她慌忙摇头:“我没有,你听错了。”
我点点头:“没关系,录音里有。”
她的脸白了。
周围的议论声低低响起来。
“这家人怎么回事?”
“高考前夜撕准考证?疯了吧?”
“这妹妹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妈受不了别人议论,立刻把林知夏护到身后。
“够了!林岁宁,你妹妹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我看着她。
“我想进考场。让开。”
这两个字,我上一世没有说出口。
现在说出来,原来这么轻。
林知夏却突然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
“妈,我难受……”
我妈立刻扶住她:“知夏!”
我爸也慌了:“快,药呢?”
林知夏喘得越来越急,眼泪不断往下掉。
我妈冲我吼:“你满意了?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
周围人更安静了。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如果是上一世,我一定会慌。我会解释,会道歉,会说我不是故意的。
但现在,我直接举手。
“警察同志,这边有人突发身体不适。”
考点门口有执勤警察。听见声音,立刻走过来。
“怎么回事?”
我指了指林知夏:“她说自己焦虑发作,喘不上气。建议联系医疗点。”
警察点头,立刻叫旁边的医护人员。
林知夏的哭声又卡住了。
我妈脸色难看:“不用,我们自己有药。”
医护人员已经来了。
“同学,哪里不舒服?”
林知夏低着头,不说话。
我说:“她刚才说胸闷,喘不上气。”
医护人员看了看她的脸色:“先测一下血氧和心率。”
林知夏下意识往后缩。
我妈挡住医护人员:“不用了,她就是紧张。”
医护人员皱眉:“紧张也要判断是否影响考试。如果确实严重,需要及时处理。”
我爸脸色也有点挂不住。
“知夏,测一下。”
林知夏骑虎难下,只能伸出手。
血氧正常。
心率偏快,但没有异常到不能考试。
医护人员松了口气:“问题不大,深呼吸,别聚集在这里。”
周围人看林知夏的眼神变了。
林知夏脸上火辣辣的。
她最会用“脆弱”当武器。可考场门口,有老师,有警察,有医生。
没人吃她那一套。
广播响起。
“请考生有序进入考场。”
梁老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去吧。”
我点头。
经过我妈身边时,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
“林岁宁,你今天敢考,以后这个家,就没有你的位置。”
我停下。
低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妈。”
“你们家那个位置。”
“我不要了。”
我转身走进考点。
阳光落在准考证的塑封袋上,有点刺眼。
但我没有眨眼。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像走出一场死了十年的噩梦。
语文试卷发下来时。
我翻到作文题。
题目是——
选择与代价。
我握着笔,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题,我太会写了。
语文考完出来,我妈他们已经不在门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