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电话挂断,她转身回到了家。
看着屋内两人的合照,江可夏再也没忍住,都收拾完扔进了后院的火堆中。
火光冲天时,她恍然间想起和裴晏清在一起那天,
他单膝跪地向她发誓,说会一辈子爱她,尊重她,保护她。
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如同泡沫般的美好陷阱罢了。
她枯坐了一夜,过往如同电影般浮现在眼前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黑暗中不断发麻,僵硬。
次日一早,裴晏清回到了家。
手里拎着一个lv的袋子。
“宝宝,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裴晏清走进了客厅。
“家里怎么看上去少了许多东西?”
裴晏清带着疑惑,江可夏看着那个LV的袋子,恍然间想起从前的许多次。
裴晏清都会在每次离开又出现时拎着一个LV的袋子。
从前她以为那是真的爱她,
如今才明白,他是在借着给她买东西在消解心里的愧疚。
可就连包包的牌子,也是叶清妍喜欢的。
江可夏从沙发上起身,努力从嘴角扯起一抹笑,
“有些不重要的东西,就扔掉了。”
裴晏清似是察觉出了什么,将她搂在怀里解释着,
“是清妍回来了,知道你不愿意见她,所以打了我这个姐夫的电话。”
江可夏淡淡点着头,没有吭声。
次日,叶清妍的欢迎会上。
裴晏清带着江可夏去了。
自从认了叶清妍这个亲妹妹后,她一直察觉到叶清妍对她有些不满。
从前她以为是因为两人母亲的缘故,现在想来,还有一层,
是因为裴晏清。
包厢内。
镁光灯,香槟塔,数不清的奉承与祝贺。
轮到江可夏时,她将礼物递出去。
却被叶清妍一把抓住了胳膊。
“别着急啊!姐姐。”
“你可是我的亲姐姐,今天我的欢迎宴,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说着,她指了指桌上的那杯酒。
酒精在灯光的折射下恍若白昼。
“实在不是不给你面子,我确实是酒精......”
江可夏的话还未讲完,便被叶清妍开口打断道,
“姐姐,就算不给我面子,就当是为了我们那死去的母亲怎么样?”
“毕竟,母亲死的时候,姐姐还不知道在哪里当狗做实验呢?”
霎时,包厢内众人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了江可夏身上。
裴晏清站在叶清妍身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算了,夏夏,一杯酒而已,你就喝了吧!”
“毕竟你和清妍是亲姐妹。”
“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别人怎么讲呢?”
裴晏清短短的几句话,将重点重新转移。
包厢内有些人附和道,
“就是啊,都说你和清妍是亲姐妹,怎么连一杯酒都不肯喝?”
“我可听说,你父亲当初为了偿还赌债甚至把你卖了......,你要说你对酒精过敏,我还真不信!毕竟,陪大佬不会喝酒那要干什么?”
......
从前,江可夏从未在意过这些。
可今天,她才明白,看似她是裴晏清放在心尖儿上的人,
可若是真的放在心尖儿上,这些人,又怎敢讲出这些话?
下一秒,面前的香槟塔被江可夏轻轻一推,堆砌起来的漂亮水晶轰然倒塌。
碎玻璃和酒液四处飞溅时,江可夏举起桌上的那杯酒,
尽数倒在了叶清妍脸上。
包厢乱成一片。
裴晏清一把将叶清妍护在了怀里,
“江可夏!你在干什么?”
江可夏站在原地,猝然将手中酒杯摔在地上,
“裴晏清,难道你不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当狗做实验吗?”
她将话挑明,裴晏清却顿了顿,冷冷睨了她一眼后,
抱着叶清妍便走出了门。
江可夏也没再继续待下去,转身走出了屋外。
天空渐渐开始飘起小雨,雨丝斜斜落进眼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不知不觉间,她便走到了母亲的墓前。
那个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次的母亲。
他们都说,母亲这么些年,一直都在念叨着她,
可哪怕她被父亲送到大佬的床上,鞭子下一秒便要抽到身上时,
母亲也未出现过一次。
明明…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身上?
水雾渐渐模糊视线,江可夏靠着墓碑,再也没忍住,低声地啜泣变成了放肆的委屈。
墓碑冰冷,断面硌着皮肤,疼得她倒吸凉气。
犹如这些年,她空有众人口中母亲的宠爱一般。
母亲是这样。
裴晏清也是这样。
直至三个小时过后,江可夏才缓缓从墓碑前站起身。
却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几名醉汉。
黏腻的目光伴随着嘴里的脏话一起钻到江可夏的面前。
“这不是叶**让我们找的人吗?还真是之前从未遇见这样好的模样啊!”
“大哥,这活,是真的吗?”
一旁,小弟被领头的大哥一巴掌拍下去,
“你傻啊!钱都给我们了,现在只用办事就行了。再不济,我们还有钱呢!”
“叶**可说,我们拿钱办事就行。”
......
江可夏听着,连忙想要往墓园外跑去。
可因为在墓碑前坐了许久,双腿麻木,没跑几步她便摔在了地上。
瞬间,几名醉汉似是饿狼捕食般压在了她身上。
江可夏拼了命地挣扎,却换来愈来愈紧的束缚。
下一秒,她扭头,看见了自己腕间的手表。
只要按动旁边的按钮,就会触发裴晏清的紧急电话。
她没了招,只能将它当成最后的希望。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半小时......
最后一丝的希望耗尽,她终究没等来裴晏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