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珠舀汤的手顿住,“娘,你想叫我做什么?”
这不是家人第一次试探她了,也不是只有母亲一人拐着弯问她。
从秦家人贬的贬、罚的罚,唯独她迟迟没事,还享有县主待遇开始。
这就是周廷玉的阴招之一吧?
让她在整个家族里被猜疑,同时又被视作救命稻草。
正因为他算准她没脸去求他,只能令秦家人心寒、失望。
甚至最后演变成亲人道德绑架她见死不救,从而心生怨气。
周廷玉做到了,这个方法很有用。
她已经痛苦难堪了几个月。
秦文珠自暴自弃地想:还有什么报复她的方法也别等了,干脆一并开始吧。
姜柳眠注意到了女儿的脸色难看,但现在整个秦家谁心情就好了?
继续哭哭啼啼:
“昨晚他无故发脾气叫你回来跪祠堂,可到底也没当场夺了你的封号,想来还是念旧的--”
一夜的担惊受怕令她神思混乱,看着女儿如同抓住海中浮木。
“珠儿,大家都怀疑皇上许是看上你了...为娘觉得或许当真!”
姜夫人的眼中迸发出精光:
“毕竟以你的容貌和才情,大周国哪个儿郎配不得你?”
“病逝的先太子,十二岁那年就扬言将来要娶你为太子妃...”
话赶着话,她言语中的不屑带出,碎碎念道:
“他一个君夺**、堂兄妹乱/伦产下的孩子,要不是有皇子的身份,哪配得上宝珠你--”
秦文珠不敢置信母亲说了什么,惊讶地上去捂住她的嘴。
心跳加速,手在发抖,大喝一声:“娘!”
好在房中只有春桃和李嬷嬷,加上母亲这话跟发癔症似的小声,不会被外头可能是监视的下人听见。
秦文珠松开手,语气压得冷:
“你不想活了,我们还要命的!”
自秦家倒下,父亲被贬黜后,母亲便夜夜垂泪,精神状态时不时地恍惚。
骄傲了半辈子的当家主母,无法接受自己掉进泥潭里,而眼睁睁看着她讨厌的人站在岸上耻笑她。
更无法接受往日小心捧她的人,如今对她露出同情的目光。
“珠儿...我的宝珠...娘又糊涂了!”
姜夫人被一通呵斥,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如梦初醒般打了个寒颤。
“娘当然想活!还想看我的宝贝女儿嫁得如意郎君,再给娘抱回来大胖外孙...”
她泪流满面地看着小脸煞白的女儿,又是一股惧怕从心底升起。
用力攥紧秦文珠的手,恳求她:
“那人已经是九五之尊,和珠儿你正相配。若他真的喜欢你,珠儿你定救救你爹,救救秦家吧!”
姜柳眠想到昨夜帝王朝自家女儿走过来时,那眼神都恨不得吞了女儿。
那不是看仇人的目光。
明明是爱而不得,是占有,是摧毁....
徐得昌那个滑头,在女儿要跪的时候马上就拦住了她。
一个腌臜太监,无外乎是揣摩到了主子的心思,还能自作主张不成?
新朝更迭后的第一次进宫,女儿没跪新皇,只是被轻飘飘打发回来跪祠堂。
除了觊觎女儿貌美动人,起了要纳她的心思外,姜柳眠想不到皇帝还有别的理由能轻易放过秦家人。
“珠儿,开了春后,户部和内务府就要张罗给皇上选秀了。”
“你爹如今九品官职,按年龄你没超过20岁,也是要去的--”
姜柳眠的心思摊明面上了,认定新帝就是早早便贪图女儿美色。
秦文珠闻言一阵头晕目眩,眼前阵阵泛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