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皇上这是又被气到了,毕竟这一晚上秦**连看都没往上看一眼。
可再气,气狠了,对心肝宝贝的无视和冷漠也无可奈何。
哪里舍得真叫秦**跪他?
所以主子只能给彼此找了个台阶下。
回去跪自家祖宗,这算得上惩罚吗?
至于跪多久、跪几天、怎么跪...皇上又没下旨,也没明说。
一会儿回去了还不是随秦**自己安排?
可秦文珠是个头铁的。
她本就对自己带有惩罚的心态,正好借此赎罪---
于是她跪了一整夜的祠堂。
孰不知,宫中帝王寝殿的灯火也跟着燃了一夜。
天色既白,周廷玉听到暗卫来回:
“秦**被姜夫人劝回房了。早膳用了半盏白粥、两碟小菜...”
帝王面露冷意,心口烧起了一把怒火。
他重重放下手里的御笔,险些把玉制的笔杆从中拍断。
周廷玉将一堆折子随手推开,心里憋着的火气从昨夜见到秦文珠开始,就烧得他头昏脑胀。
像中邪了一样,恨不得走下去哄她多吃几口。
想问问她怎么把小脸瘦成那样了?
明明是她的表哥、姑姑联合她爹要杀他,也是她轻易就选择了出卖他。
怎么她倒是把自己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是因为担心他会失败,死无全尸在外头?
呵呵,恐怕是担心他没死,要杀回京报复秦家给吓的吧?
徐得昌沉默着站得老远,只见主子怒而看过来:
“你也知晓她素来伶牙俐齿,白的都能叫她说成黑的。哪里有不如意就要朝朕撒泼...何时这么听话了?”
“怎的把朕卖了一回,要置朕于死地了,倒是终于变乖了?”
许是气狠了,周廷玉倏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随手将窗沿一角木头掰了个稀碎,语气幽森可怖:
“哈,还跪了一夜?好啊,她爱跪就跪去吧!”
姜柳眠近来本就有些神思恍惚,昨晚被皇帝的语气吓得整夜揣摩,惊惧难眠。
天刚亮就将女儿从祠堂里连拖带拽地带回去了。
一边压着没胃口的秦文珠吃东西,一边问她接下来该如何办。
姜夫人的神色难看,秦文珠的脸色更是白得像鬼。
她被喋喋不休的母亲问得有些烦躁,换作以往的小脾气,恐怕当时就烦得撂下筷子走了。
可如今的她只是平静阐述事实:
“娘,他若真要暗地里整我们,我们如何求饶都是没用的。”
“还不如早点想好退路,例如多赚些银子傍身。”
“真到被逼得走投无路那天,您就写信去蕲州本家。咱们一家人只要保住命,过普通百姓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姜柳眠本就出身好,又做了二十年的一品诰命夫人。
高高在上的贵妇被人捧久了,骄傲早已刻进骨子里。
她能俯跪皇权,但一时难以放下骨子里的清高面对平头百姓。
从来她都是对丈夫老家的穷亲戚们端着架子。
只有他们腆着脸写信来打秋风的份。
可如今,蕲州那边已经一年没写信来问候了。
“他们现在怕是躲都来不及!”,姜夫人心烦意乱地将帕子扯来扯去。
当看着女儿毫无波动的神情时,眼泪流了下来:
“我可怜的珠儿,你挑着我和你爹的优势长,聪慧貌美...”
说着说着,忽而冒出一句:
“当年你和你表哥、郁王、五皇子,还有几个公主一块儿听课...郁王大你两岁,也和你嬉笑玩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