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凝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我在你心里,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裴砚北一怔,喉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沈疏凝没再给他机会,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她去了医院。
看完刚出的CT报告,周医生沉默了很久。
“你的身体对化疗已经产生排斥了,只能靠阶梯止疼药,尽量……让你最后的日子减轻痛苦。”
沈疏凝平静点头:“好。”
从确诊到现在,两年多了,她早已经学会把崩溃藏进心里。
哭没用,闹没用。
连亲生父母都觉得她在装病,旁人的同情更是奢侈。
走出办公室,周医生却追出来叫住她。
犹豫了一下,递过来一张名片。
“裴氏药业和大型药企,今年联合推出了爱心慈善,专门用来资助经济困难患者。”
“你的条件完全符合,我帮你写了封推荐信,你还这么年轻,别那么辛苦,也少受点罪。”
周医生说完,拍了拍她的肩。
沈疏凝鼻尖猛地一酸:“谢谢您。”
第二天,她带着推荐信去了裴氏。
慈善审核处设在一楼大厅,已经排起了长队。
沈疏凝提交完资料,站在队伍里等。
前面站着一对年轻夫妻,怀里抱着个病恹恹的小男孩。
但夫妻俩会时不时低头,去牵站在一旁的小女孩,柔声问她累不累,有没有不舒服。
沈疏凝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父母带沈舒然去看病,也会带着她。
但不会这样关心她。
甚至,又一次还差点把她忘在了医院。
后来警察把她送回家,迎接她的不是担心,不是拥抱。
是父母劈头盖脸的责骂。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姐姐的病就够我们操心的了,你还要添乱!”
原来家里有两个孩子,一个生了病,另一个也可以得到宠爱。
只是她没有。
沈疏凝收回目光,转身往旁边的走廊走。
没走几步,脚步忽然顿住。
走廊尽头是一间玻璃会议室。
裴砚北就站在里面。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站在一群白大褂中间,神情严肃认真。
眉目间更是她没见过的意气风发。
沈疏凝失了神。
她知道裴砚北大学学了医。
网恋三年,裴砚北给她讲过很多他在复旦大学的事。
大一就拿下全国医学生基础医学创新大赛的金奖。
大二跟随导师完成了首个临床试验项目。
大三在权威期刊上发表了第一篇署名论文。
大四成为导师实验室里最年轻的课题负责人。
这时,裴砚北的视线忽然越过玻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身上。
他微微蹙眉,和身边的人打了个招呼,推开门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这?”
“我来办点事。”沈疏凝解释,“从那边走廊过来,刚好看见你,不是故意偷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