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没见过临时抱佛脚?”
我在纸上写:【为什么每次都给我蓝莓味的?】
陈嘉卉随口答道:“你不是喜欢蓝莓味?总看你喝蓝莓牛奶来着。”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却已经低下头,继续和没写完的作业搏斗。
我忍不住想,或许,我对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特别?
中午去食堂时,我看见陈嘉卉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有人勾着她的肩膀,有人抢她手里的饮料。
她笑着和每个人说话,隔着很远都能听见她的声音。
心里那点盘旋了一上午的旖旎又散去,我端着餐盘,绕去了最偏僻的角落。
刚走两步,身后突然有人撞了我一下。
饭菜尽数泼在校服上,餐盘也摔在地上。
“抱歉啊,没看见。”是隔壁班的赵霏涵,她嘴上道着歉,脸上却带着笑。
我蹲下去捡餐盘,她身边的女生一脚踩住勺子。
“孟青和,你不说话,我们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生气?”
周围响起几声笑。
我拿出手机,刚打下“请让开”,赵霏涵便伸手抢了过去。
我伸手去拿,她故意把手机藏在背后:“想要就说句话啊。”
食堂里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我虽然比她们高些,但她们人多,又是女生,所以我几次都没能抢回手机。
赵霏涵还在笑,一只手猛地从她身后伸过来,直接将手机抽走。
“他说了,你眼瞎?”陈嘉卉站在那里,脸上没有笑。
赵霏涵愣了一下:“他哪儿说了?”
“他让你还给他。”陈嘉卉把手机递给我,转头看向她,“还有,道歉。”
赵霏涵眯着眼看她:“陈嘉卉,你跟这小哑巴什么关系,这么护着他?”
陈嘉卉反问:“没关系你就能随便欺负了?”
我们班几个女生看见这边动静站到陈嘉卉身后,虎视眈眈看着她们。
陈嘉卉冷着脸:“我最后说一次,道歉!”
赵霏涵脸上挂不住,含糊说了句对不起,带着人走了。
陈嘉卉蹲下来,替我捡起餐盘,眼睛又弯起来:“没吓着吧?”
我在手机上打字:【我自己可以处理,可能是我哪里没做好,道个歉就好了。】
陈嘉卉不笑了,严肃又生疏地比了几个动作:不是你的错。
动作仍旧不算标准,我却看懂了。
我低下头擦校服上的油渍,眼底泛起酸涩的红意,死死咬住下唇。
陈嘉卉顿时慌了:“孟青和,你别难过啊,我是不是又比错了?”
我用力摇头,就是因为没有错,我才更难受。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不是我的错。
同学嘲笑我时,我爸总说,一定是我自己惹人讨厌。
我爸喝醉后打我,也会说,如果我听话一点,他根本不会发脾气。
我一直以为,所有落在我身上的恶意,都是因为我不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