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卉跟我成为同桌那天,后排有人笑着说。
“一个话痨,一个哑巴,老师挺会安排。”
教室里顿时哄笑声一片。
陈嘉卉把一本书向说话那人砸过去,转身拍拍身边的座位对我招手。
“没事儿,孟青和,手语我也能学。”
……
我抱着书站在过道里,笑声却已经换了方向。
她没有冷脸,也没有替我说一句可怜的话,却轻而易举地替我解了围。
陈嘉卉就是这样的人,老师喜欢她,同学也喜欢她。
打水时有人帮忙,回教室有人替她占座。
连迟到站在门口喊报告,都能把绷着脸的班主任逗笑。
我走过去,她已经让出靠墙的位置,顺手替我擦掉桌角那道不知道谁画上去的叉。
没有安慰,也没有盯着我看,仿佛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新同桌。
第一节语文课,老师叫我回答问题。
我拿着写好的答案站起来,还没递出去,后排便响起一道怪声:“啊……啊……”
几个男生捂着嘴笑,老师脸色难看地瞪过去,我却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只要我没有反应,她们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
从前每一次,我都是这样熬过去的。
陈嘉卉却忽然将椅子往后一推。
“砰”的一声,她转头看向那人:“这么会说,怎么没见你语文考满分?”
那人噤了声,陈嘉卉顺手接过我的答案递上去给老师。
“别理他们,没发育完全的脑子都这样。”
我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陈嘉卉盯着我,愣了两秒:“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后排又有人起哄,我的笑意僵在脸上。
陈嘉卉耳朵有些红,却没撇清,只敲了敲桌子:“夸同桌一句怎么了?”
她说得坦荡,倒显得我低下头的动作有些慌张。
那天上午,她很快记住了该怎么和我相处。
叫我之前,她会先轻敲两下桌面。
问我问题时,她会等我写完,不催促,也不擅自替我回答。
别人和我交流,总像在做一件善事。
只有陈嘉卉不是,至少,看起来不是。
下午体育课结束,她抱着一袋糖回教室,身边很快围满了人。
“陈嘉卉,我要柠檬味!”
“给我留个牛奶的!”
她笑着把糖分出去,谁伸手都有。
我低头抄题,心里想,陈嘉卉本来就对谁都好。
一颗蓝色包装的糖忽然落在我的试卷上。
蓝莓味。我抬起头。
陈嘉卉晃了晃空掉的袋子:“最后一颗,没人要。”
我愣了愣,在纸上写了【谢谢】,把糖收进笔袋。
放学时,雨下得很大。
我没带伞,只能站在教学楼下等。
陈嘉卉撑着一把蓝伞走过来,十分自然地站到我身边:“走吧,我也去车站。”
我在手机上打字:【你家不是反方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