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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洛离开后,我慌忙将证件藏好。
那杯热牛奶,早已在我和他的这番争执中,泼洒在地。
清理地上的牛奶时,我的思绪回到以前。
青春期,生长痛最严重的那几年,我的腿常常在半夜痛得夜不能寐,患有缄默症的我又不知道该怎样把疼痛表达出来。
是周京洛心细,察觉到了我的痛苦。
我痛得吃不下饭,他便一口一口地哄着我吃;
睡不着觉,同样深受生长痛困扰的他就守在我床边,温柔地为我**,直到我安然睡去。
楼下传来江慕雪银铃般的笑声,周京洛和她在一起,应当很开心。
这么好的周京洛,也只有江慕雪那种漂亮张扬的女生,才和周京洛天生一对。
回忆戛然而止,我鼻头发酸,下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
第二日,我依旧提前一小时出门,没想到周京洛再次将我挡在门口,看也没看我一眼:“慕雪报了三千米长跑,她的脚被你推崴,明天的校运会,你替她跑。”
我艰难地捂着肚子,正要开口,周京洛就打断:“你没资格拒绝。”
他一心只想和我赌气,一向牢记我例假日期的他,此刻却忘了这几日是我的生理期;也没注意到我因痛经而惨白的脸。
校运会那天,艳阳高照。
被推上起跑台前,我看着周京洛打着伞站在江慕雪旁,江慕雪吃着周京洛喂过来的西瓜,挑衅地冲我挑眉:“舒朵,谢谢你替我跑步咯。”
两天没正眼看过我的周京洛抬眼,这才注意到我毫无血色的脸。
他猛地张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朝我这边跑来:“舒朵!”
砰!
发令枪却在此刻响起,我回过眸,捂着肚子冲出起跑线。
周京洛见我毫不犹豫地起跑,脚步驻足原地,拳头紧握,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我。
以我的体质,跑八百米都够呛,更何况此刻的我被痛经折磨,不出一圈半,我便脚步踉跄,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久久无法缓解。
周京洛比校医老师更早来到我身边,他声音慌张,语气急促:“舒朵,来月经了为什么还要和我对着干?你怎么就这么蠢,不知道拒绝我吗?”
我嘴唇微颤,苦笑:“是你说的,我没资格拒绝。”
说完,我强撑着起身,推开他,继续在跑道上奔跑。
周京洛很快追上我:“停下,我叫你停下!”
他又急,又气,口不择言:“舒朵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没完没了?你以为你这样伤害自己,能让我心疼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不会心疼你,没人心疼你!”
我捂着肚子,置若罔闻般继续跑步,呼吸已经变得粗重,冷汗浸湿了我的头发。
他见我不听话,猛地伸手。
一不小心,我和他都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依旧将我护在上面,我只破了点皮,他却被摔得鲜血淋漓。
周京洛倒在地上,抱着受伤的腿痛呼,校医赶来时,他一只手还紧紧拽着我:“先看看她......”
话没说完,我便推开他,固执地继续在跑道上奔跑。
周京洛愣了一下,双眼变得通红,冲着我的背影大吼:“舒朵,我特么受伤了你看不见吗!?”
“你再跑,我俩就真的完了!”
我听到了,但我没回头。
他不知道,我没有和他赌气。
方才那刺眼的鲜红让我想起前世那场车祸,极端的痛苦和愧疚勾起我的疾病。身为缄默症患者的我,不知道该怎样发泄,我只知道我想发狂,想自伤,想伤人。
我没有和他赌气,我只是,在惩罚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