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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洵撞门而入,一改平日里谦谦君子的模样,几步跨到我身前,反手将李涯的手腕一拧。
李涯疼得闷哼一声,大红喜服的袖口被扯得歪了半边。
“太子殿下大婚之夜,劫持臣妇入厢房。”
季洵眼神冷厉,“这事若传出去,殿下觉得御史台会怎么写?”
“你放开孤!”
李涯又惊又怒,挣了两下没挣开,红着眼嘶吼,“这是孤和她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季洵冷哼一声,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殿下抓着我妻子的手腕,扯碎了她的衣袖,把她困在这间厢房里,现在说与我无关?”
李涯疼得额角冒汗,却还梗着脖子:“孤与她有旧,轮不到你一个寒门出身的来管!”
季洵终于松了手,退后半步将我护在身后。
桃花眼下那颗泪痣,在烛火里晃得人心惊。
“殿下与臣妇有什么旧?不妨当着臣的面说清楚。”
李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说什么?
说前世他娶了我,又杀了我?
说他大婚之夜劫持臣妇,是因为自己旧情难忘?
这些话只要说出口,就是灭顶之灾。
他脸色铁青,拳头松了又紧,目光越过季洵落在我身上,里头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我别开脸,不去看他。
“殿下若是说不出什么门道,往后便请自重。”
季洵没有当场把事情闹大,只冷着脸带着我离开。
走出那间厢房时,我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回府后,季洵亲手替我上药。
指尖碰到我被扯碎衣袖露出的红痕时,他动作顿了顿。
却什么都没问,只把我揽进怀里。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你一根手指。”
**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发现自己这颗在前世毒酒里泡冷了的心,竟又热了起来。
前世十五年,我替李涯做尽脏事,手上沾的血比谁都多。
他从不说谢,只在事后拥着我,说卿卿辛苦了。
那时候我甘之如饴,觉得只要他懂我,旁人怎么看都无所谓。
到头来,他比谁都嫌我脏。
可季洵不一样。
他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做过什么事,却从没用那种眼光看过我。
我低头看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上一世到死,都没有人这样待过我。
“疼吗?”
他抬头见我眼底有泪光,忽然有些紧张。
我摇头。
“疼就说,别忍着。”他重新低头,继续在我手臂上涂抹药膏,“在我面前,你不用忍。”
我到底是没忍住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