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急忙向前半步。
“你什么意思?”
“你既有意于怀瑾,我自然不该阻拦。”
“谢临渊,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方才的话,是你亲口所言。”
他转身往外走,阿姐伸手想拉他,却只抓住一片衣角。
那衣角很快从她指间滑了出去。
阿姐怔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安平县主急得跺脚。
“明珠,你还不快追?”
“凭什么要我追?”
阿姐胡乱抹去眼泪,仍不肯动。
“让他走,走了便永远别回来。”
话音刚落,隔壁雅间的门也开了。
先出来的是一名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寻常的青色锦袍,腰间却悬着一枚白玉龙纹佩。
男子身后跟着两名便服护卫,脚步沉稳,腰背挺直,显然不是普通随从。
他经过门口时停了片刻,朝阿姐看了一眼。
那目光算不上严厉,反倒隐隐透着几分赞许。
“敢爱敢言,倒是难得。”
阿姐正在气头上,闻言瞪了回去。
“关你什么事?”
两名护卫同时沉下脸。
青衣男子却抬手制止他们,笑着走下楼梯。
我望着那枚白玉佩,隐约觉得曾在哪里见过。
谢怀瑾的神色已经变了。
他快步走到廊下,朝楼梯口望去。
“你认得那人?”
我低声问他。
谢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一行人走出茶楼,登上停在河畔的乌篷船,他才转过身。
“那枚玉佩,父亲也有一枚。”
“定国公的玉佩为何会在他身上?”
“父亲那枚,是先帝所赐。”
我心口一沉。
阿姐还在哭,根本没听见我们的交谈。
安平县主正拿帕子替她擦眼泪,旁边几位姑娘也围过去轻声安慰。
谢怀瑾俯身靠近我,声音压得极低。
“方才那位,像是陛下。”
我握着木匣的手骤然一紧。
“陛下为何会在这里?”
“三日前,宫中传出消息,说陛下偶感风寒,免了几日朝会。”
我看向隔壁还冒着热气的茶盏。
桌面放着几碟寻常点心,窗边却摆着一只宫中才用的鎏金手炉。
阿姐今日那些惊人的话,显然全被听了去。
我定了定神。
“陛下未必会把小姑娘赌气的话放在心上。”
谢怀瑾沉默片刻。
“但愿如此。”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推开窗,看见谢临渊纵马冲过长街,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尽头。
乌篷船则沿河缓缓而行,与他去往同一个方向。
回府的马车上,阿姐哭湿了三条帕子。
她一会儿骂谢临渊小肚鸡肠,一会儿又问我他是不是真信了那些话。
我被她问得头疼,只能将车帘掀开一条缝透气。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嫁谢怀瑾,他为何不信?”
“他明知我在赌气。”
“旁人不是你腹中的虫子,不能句句都猜中你的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