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深已经从休息区出来了。
他看见我,眉心微皱:“去哪了?”
我攥紧手包,声音很轻:“洗手间。”
他没有多问,只把车钥匙递给司机。
“走吧。”
回程一路无话。
车窗外的灯影一段段掠过去,我坐在他身边,离得很近,却连一句质问都不能有。
车停在我楼下。
裴聿深没有下车,只淡淡说:“到了。”
我推门下去。
车很快驶离,像今晚这场订婚和他没有多少关系。
屋里没有开灯。
我坐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起来,那封来自十年前的邮件还停在页面上。
我点开后半段。
程予川写:
【许岁宁,十年后的你要是还爱哭,我肯定还得哄你。】
【不过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哄人很贵的,一次一根烤肠。】
看到这里,我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我盯着屏幕,低声说:“程予川,我哭了,你怎么不来哄我了?”
房间里没人应。
我拿出戴在脖子上褪色的平安扣。
平安扣是程予川给我的。
他说:“许岁宁,你胆子小,拿着。”
我问:“保平安啊?”
他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耳尖有点红。
“保你。”
后来,我平平安安活到了现在。
他却没了。
我把平安扣攥在掌心,又翻开旁边的记录本。
裴聿深的复查时间,用药禁忌,饮食注意事项,全都写在上面。
可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程予川,别怕。】
我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裴聿深发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复查,早点休息。】
半个小时后,他回了两个字。
【麻烦。】
我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再哭。
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
……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到了医院。
裴聿深来得很晚。
我连忙将挂号单递上去:“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去做检查吧。”
裴聿深看着我,眼底浮起淡淡的讥诮。
“许岁宁,你是当我的裴太太还是来当我保姆的?”
我握着挂号单的手紧了紧。
“我只是希望你别出事。”
裴聿深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拿上挂号单走进了检查室。
检查间隙,我去取报告。
刚走到走廊拐角,有人迟疑地叫了我一声。
“许岁宁?”
我回头,认出来是高中同学周晴。
她看了眼我手里的报告单:“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我摇头:“陪人复查。”
周晴下意识往我身后看。
“程予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报告单边缘硌进掌心。
周晴没察觉,笑着问:“对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毕业后你们两个都没消息了……”
我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不等我回答,身后传来裴聿深的声音。
“许岁宁,我的报告拿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