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正在拆火锅料包,动作停住,眼睛一点点瞪大。
我开了免提。
梁正继续说:“傅总还说,您有什么情绪可以明天再谈。猫身体不好,不适合跟着您折腾。”
我看了一眼沙发。
年糕正把唐梨的抱枕踹到地上,精神状态相当稳定。
我问:“傅临洲让你接猫?”
梁正轻咳一声。
“是的。”
“他有没有问我住哪?有没有钱?今晚安不安全?”
电话那头安静了。
唐梨把火锅料包捏得咔咔响。
梁正大概也觉得这问题不好答,只能硬着头皮说:“傅总应该是担心猫……”
我笑了。
“梁助理,你告诉傅临洲,年糕今晚吃了半罐主食罐,喝了水,上了厕所,现在正在拆你老板娘朋友的抱枕。它很好。”
梁正声音更低。
“那您……”
我打断他:“我也挺好。暂时没拆抱枕。”
唐梨在旁边竖起大拇指。
梁正又说:“傅总还说,如果您愿意回去,主卧不用让,温小姐已经去客房休息了。”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唐梨朝我疯狂摇头,用嘴型说:别心软。
其实我没心软。
我只是觉得荒唐。
原来主卧能不能让,取决于傅临洲一句话。
温清棠怕猫,年糕就该去阳台。
我走了,主卧又可以还给我。
听起来像酒店前台调房。
我说:“不用了。麻烦你转告傅临洲,协议尽快签,猫不用接。”
梁正叹了口气。
“阮小姐,傅总现在心情不太好。”
我看着年糕把抱枕踹下沙发,又若无其事地踩过去。
“那让他也拆个抱枕吧。”
我挂了电话。
唐梨终于憋不住,笑得差点把火锅撒了。
“阮栀禾,你真的变了。”
我拿起筷子。
“人离婚前,总会有点进步。”
自热火锅咕嘟咕嘟冒热气,辣味在小客厅里散开。
我吃了两口,胃里终于暖起来。
年糕闻着味儿跑过来,被我用手挡住。
“你不能吃。”
它不高兴地喵了一声,转身跳到窗台上,留给我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唐梨吃着藕片,小心翼翼看我。
“你真想好了?”
我点头。
“那傅临洲呢?他要是不签怎么办?”
我夹起一块午餐肉,想了想。
“那就起诉。”
唐梨叹了口气。
“我以前以为你会一直忍下去。”
我也以为。
两年前我嫁进傅家时,很多人说我运气好。
傅临洲年轻、英俊、有钱,傅家门槛高得普通人摸都摸不着。我爸妈走得早,亲戚把我推来推去,像踢一个没用的旧箱子。傅老太太喜欢我,说我安静、稳妥,适合临洲。
那时候我以为,稳妥也是一种被需要。
后来才知道,稳妥的意思是,不添麻烦,不索取,不占位置。
门铃突然响了。
唐梨一个激灵,抄起擀面杖。
我也立刻站起来,把年糕抱进怀里。
门外传来男人声音。
“您好,物业,有人投诉您家有宠物扰民。”
唐梨看了看我。
我看了看年糕。
年糕一脸清白。
这位犯罪嫌疑猫从进门到现在,最大噪音是把抱枕踹到地上。
唐梨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下来。
“物业个屁。”
她转头压低声音。
“外面是傅临洲的司机。”
我抱紧年糕。
这么快。
梁正没问出地址,傅临洲还是找来了。
唐梨把擀面杖塞给我,自己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