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自己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骨科诊室里,医生拿着我的X光片。
“软组织重度挫伤,伴有轻微骨裂。家暴?”
我愣了一下,苦涩地摇摇头:
“不小心撞到柜角了。”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拿着药单走到一楼大厅,我正准备去缴费。
一道童声传进我的耳朵里。
“沈妈妈,这个草莓蛋糕给你吃第一口!爸爸说你最爱吃这个!”
我浑身一僵,顺着声音看过去。
陆峥年手里端着温水,正耐心地用纸巾擦去沈沐夏嘴角的蛋糕屑。
而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岁岁,正趴在沈沐夏的膝盖上,手里举着蛋糕,笑得像个真正无忧无虑的小天使。
其乐融融,仿佛他们才是在阳光下名正言顺的一家三口。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画面。
可岁岁却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我。
上一秒还灿烂的笑脸,瞬间涌上惊恐。
他猛地往后一缩,手里的蛋糕掉在了沈沐夏的病号服上。
“啊!”
沈沐夏短促地低呼了一声。
陆峥年立刻拿出纸巾替她擦拭,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
“有没有弄到伤口?”
“我没事,阿峥,你别吓到岁岁......”
沈沐夏柔弱地摇摇头,目光越过陆峥年的肩膀落在了我的身上。
陆峥年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
在看清是我的一瞬间。
他站起身,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将我往角落里的安全通道拖。
“你来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
我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手腕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我来看病。”
我看着他。
“看病?”
陆峥年冷笑一声,目光上下打量着我,最终停在我攥着塑料袋的手上。
“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昨天查我的行车记录仪找去疗养院,今天又跟踪我来医院?”
“是不是我昨天没让你给沐夏道歉,你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来搅黄她一星期才一次的户外复健?”
我看了看手上的袋子。
“我没有跟踪你,我也是刚到。”
“够了!”
陆峥年不耐烦地打断我。
他猛地伸手,想要夺走我背在身后的东西。
“你手里藏着什么?是不是又带了什么**她的东西?”
争抢间,他的手肘狠狠地撞在了我右侧的腰上。
分毫不差,正中那片紫黑色的淤青。
我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是瞬间跪倒在了地上。
手里的药单和病历本散落一地。
我疼得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峥年僵了一下,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
但他并没有扶我。
他看着我疼得蜷缩成一团,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演够了没有?”
他冷冷地看着我。
“昨天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能有多疼?今天你就给我演苦肉计?”
“你知不知道沐夏每天做复健有多痛?”
“她已经为了我失去了双腿,哪怕痛得浑身发抖,都没有像你这样大呼小叫!”
我勉强撑着冰冷的墙壁站了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曾在我切菜不小心划破手指时,心疼得红了眼眶,紧张地抱着我去急诊包扎。
可现在,我痛得站都站不稳,他却觉得我在用苦肉计争宠。
“阿峥,算了吧。”
沈沐夏不知什么时候被岁岁推了过来。
她拉了拉陆峥年的衣角,善解人意地叹了口气:
“姐姐肯定也是太想岁岁了,不是故意来闹的。你别对她那么凶。”
岁岁躲在轮椅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我。
“爸爸,妈妈好可怕......我们快走吧,我不想看到她。”
我低下头,看着被陆峥年踩满泥污的病历本。
突然觉得这一切真是荒唐透顶。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死**退。
“好,我走。”
我没有争辩,没有发火,也没有去捡地上的病历本。
只是平静地看了陆峥年一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医院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