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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不到十秒,蒋之年的第二通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我没有接。
他紧接着发来无数条消息。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工作室是我办公用的,你凭什么私自处置。”
“昭昭这边情绪刚刚稳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事。”
“珊珊就是被你惯得越来越任性。”
我逐条看完,只觉得荒唐。
三年。
整整三年。
我买那套临街工作室,初衷是给珊珊做康复训练室。
宽敞、采光好、安静。
适合做肢体复健,也适合做心理疏导。
是蒋之年亲手否决了一切。
他当着我的面锁上房门,说我浪费钱。
说好好的孩子被我养得心思阴暗,只会装病博同情。
三年里,那间屋子成了蒋之年给师姐女儿做治疗的专用办公室。
如今我租出去,换一笔费用带孩子治病散心,反倒成了我的过错。
我回了一条消息。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购置,登记用于珊珊康复。闲置三年,我有权处置。”
消息发出去,他立刻来电。
这一次我接了。
他的声音压着怒火,开始对我进行无休止的道德绑架。
“沈棠,做人要懂事。昭昭高考失利,抑郁复发,整夜睡不着。我作为长辈,帮衬照顾是人情道义。”
“珊珊好好的,能吃能睡,就是不肯走路。纯粹心理作怪。你花大价钱带她去**挥霍,不如存下来给她读大学。”
“你现在立刻回来,把工作室收回。别在外边无理取闹。”
我听着,心里彻底冷透。
在他眼里,外人的抑郁症是真病,亲生女儿瘫痪三年,就是任性装病。
我轻声问他。
“三年前珊珊坠楼,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辱骂她?是谁逼得她心理崩溃?”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随即更加烦躁。
“过去的事翻出来干什么,人要往前看!是你一直揪着不放,纵容孩子心理脆弱。”
我不再和他争辩。
多说无益。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一条私聊消息。
是蒋之年师姐,昭昭的母亲。
她的语气温柔体贴,看着人畜无害,字字都在挑事。
“棠棠,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昭昭这次真的挺可怜的。高考落差太大,孩子崩溃到哭了一整夜。”
“之年心软,不忍心不管。你多体谅他一下,别闹脾气呀。工作室的事也别计较了,男人事业最重要。”
紧接着,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蒋之年坐在沙发上,低头温柔给昭昭递温水。灯光柔和,画面温馨。
配文:多谢多年好友关照,低谷之时不离不弃。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我的丈夫。
从来没有这样耐心温柔对待过自己的女儿。
珊珊发烧整夜哭闹时,他嫌烦,搬到客房睡。
珊珊复健疼到掉眼泪时,他说她娇气没用。
珊珊年年期待**之行、小心翼翼询问他时,他次次敷衍推脱。
可他对外人的女儿,温柔、耐心、包容、随叫随到。
珊珊不知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她看着我手机屏幕,小声开口。
“妈妈,我不闹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我不去**也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坐轮椅,我可以不走路。”
“只要爸爸不生气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已久的卑微。
我心口骤然一疼。
我蹲下来,抱住她瘦弱的肩膀。
“宝贝,你没有错。”
“我们不回去。我们好好看风景。好好治病。”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这个男人,不值得我再耗费一分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