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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换障碍的女儿坐在轮椅上问我:“妈妈,今年爸爸会带我去**吗?”
这已经是珊珊问我这个问题的第三年。
三年前,因为月考失利,丈夫责骂了她,她失足坠楼后患上转换障碍,从此不能行走。
我看着女儿期盼的双眼,叹了口气。
晚上,蒋之年行色匆匆回来了。
“女儿的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能上重本。”
“你答应带她去**的......”
可话还没说完,蒋之年生生把我打断。
“昭昭不满意自己的成绩,抑郁症复发了。”
“这段时间我要经常看着她,晚饭你就不用做我的了。”
说完,他又急匆匆离开了。
昭昭,是他研究生师姐的女儿。
“妈妈,我不去了。”
再回头,我看见了满脸懂事,却眼眶通红的珊珊。
那一刻,心头的酸涩如浪潮般翻涌。
我立刻下定决心。
蒋之年不带她去,我带。
而抵达**的那天,我接到了蒋之年的电话。
“你疯了,为什么把我的工作室租出去!”
我笑了:“你忘了吗?那间工作室曾经是我买给珊珊用来做康复的。”
“你说珊珊没有心理疾病,只是无痛**。”
“昭昭的病情重要多了,以后你就住在她家里吧。”
电话挂断,我长舒了一口气,把珊珊抱在怀里。
我没有告诉蒋之年。
家里的茶几上,我也放了一份离婚协议。
这份无足轻重的父爱,我替珊珊摒弃了。
......
第二天清晨,我推着轮椅带着珊珊赶往机场。
检票、登机,整套流程安静又果断。
机舱内冷气很足,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白云,绵延到天际。
阳光透过玻璃落下来,很亮,却暖不透我心底积攒三年的冷。
珊珊安静靠在窗边。
她的手指轻轻贴着玻璃,目光望着远方,很轻,很克制。
三年来,她很少提要求。
哪怕心里再期待,也只会小声试探。被拒绝一次,就乖乖收回所有念想。
“妈妈,**的天是不是很干净。”
她小声问我。
我蹲下身,握住她微凉的手。
“是。那里没有烦心事。”
邻座坐着一个男人。
身形挺拔,眉眼温和干净。
全程他没有多余的打量,也没有旁人看向轮椅时的同情。
只是安**着,翻看一本心理专业书籍。
航程过半,机舱密闭压抑。
珊珊呼吸慢慢变浅,肩膀微微绷紧。
她的转换障碍情绪反应总是这样。
压力一来,身体先僵硬,整个人陷入紧绷的防御状态。
我正低头轻声安抚她,身旁的男人忽然开口。
“孩子不是身体的问题。是心结压住了肢体。”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对上我的目光,语气专业且平和。
“我叫陆迁南,临床心理医生。休假去**散心。”
他看向珊珊,目光柔软。
“她是典型的应激性转换障碍。创伤积压太久,潜意识选择关闭行走功能,逃避压力环境。”
这是三年来,第一个陌生人,一眼看穿真相。
也是第一个坚定告诉我,我的女儿没有无病**。
过去三年,蒋之年一口咬定珊珊心思多、爱演戏、被我宠坏。
亲戚私下议论,邻居暗自揣测。
就连有些普通医生,也含糊其辞,说孩子或许是心理作祟,让我多管教。
只有我知道。
我的女儿夜夜做噩梦。
阴天会躯体疼痛,情绪低落时四肢发麻,她是真的痛苦。
陆迁南没有过度打探家事。
只是简单教我两个舒缓情绪的方法。
一是让珊珊闭眼缓慢腹式呼吸,卸掉胸腔压抑。
二是多对孩子做正向肯定,告诉她她没有错,不用逼迫自己懂事。
他说,长期被否定的孩子,最擅长自我惩罚。
我听得鼻尖发酸。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里,他偶尔轻声和珊珊说话。
珊珊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飞机落地**。
推门而出的瞬间,清冽干净的风迎面吹来。
我提前订好了民宿。
办理入住时才发现,陆迁南和我们是同一家酒店。
他看见我推着珊珊,主动开口。
“如果你们不介意,这几天旅途可以结伴。我可以随时帮孩子观察情绪状态,避免高原反应引发心理应激。”
我心里一暖,立刻点头道谢。
有专业的人在身边,我踏实太多。
只是刚收拾好房间,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蒋之年的名字。
我接通。
他暴怒的声音直接砸了过来,毫无铺垫。
“沈棠!你疯了?为什么把我的工作室租出去!”
刺耳的质问穿透听筒。
我看着窗外干净的蓝天白云,轻轻笑了一声。
“你忘了吗?那间工作室曾经是我买给珊珊用来做康复的。”
“你说珊珊没有心理疾病,只是无病**。”
“昭昭的病情重要多了,以后你就住在她家里吧。”
我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怀里的珊珊微微发抖,小手抓紧了我的衣角。
我抱住她。心里一片清明。
这三年的委屈,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