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参与人员必须是客户或业务相关人员。”
“第三条,虚构消费人员,算违规报销。”
“你不知道?”
那边没人说话。
我继续说:“你叫来的那三桌人,是客户吗?”
“是公司人员吗?”
“跟项目有关吗?”
方芸声音尖了。
“你少拿制度压我!”
“大家出来开心一下,你非要算这么清楚?”
马凯也插话。
“贺哥,不至于吧。”
“方芸也是看你高兴,叫家里人一起热闹热闹。”
我问:“你家里人也在?”
马凯卡住。
店长的声音传来。
“贺先生,其中一桌客人说是马先生的表哥一家。”
我没意外。
“还有谁的?”
店长翻了单。
“有胡先生的朋友。”
“还有方女士的姐姐和姐夫。”
我说:“记清楚。”
“谁叫来的,谁签字。”
“谁消费的,谁付款。”
方芸急了。
“贺知远,你真要把事做绝?”
我说:“做绝的是你。”
“你拿我的工牌照片,让店里开公司发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妈明天还等着手术押金?”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这件事,我没在部门里说过几次。
但方芸知道。
她还知道我奖金没到账。
她也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中途要走。
可她照样敢点四桌。
照样敢拿我的名义挂账。
几秒后,方芸冷笑。
“你少卖惨。”
“不就是两万多吗?”
“你项目奖金十几万,装什么穷?”
我握着手机。
“奖金还没发。”
“发了也不是给你亲戚吃海鲜的。”
店长咳了一声。
“各位,既然贺先生明确不承担,麻烦你们把各自桌的账结一下。”
那边马上乱了。
“凭什么我们结?”
“不是说有人请吗?”
“姐夫,你不是说免费吃?”
“服务员!你们饭店什么意思?”
店长声音沉下来。
“消费事实清楚。”
“拒不付款,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方芸尖声喊:“你敢!”
我没再听。
我挂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盯着屏幕,接通。
老板第一句话就很冷。
“贺知远,方芸说你拿公司项目款在外面吃饭,还把同事亲属扣在饭店。”
“你现在给我解释清楚。”
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压过来。
我站在楼道黑暗里,忽然觉得很好笑。
方芸的动作比我想得还快。
饭店那边账没结,她先把脏水泼到了公司。
我问:“她原话怎么说?”
老板冷声道:“她说今晚是项目庆功,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安排聚餐,临走前又突然反悔,让饭店把所有人扣下。”
我说:“还有吗?”
老板停了一下。
“她还说你让店里开公司抬头发票,准备走报销。”
我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楼道窗外。
外面车灯一闪而过。
我说:“老板,我没有。”
老板语气没缓。
“你最好有证据。”
“有。”
“现在发给我。”
我没挂电话。
我打开相册,把我自己那桌的付款小票,银行卡扣款短信,前台收银台照片,一起发给了老板。
然后我又把刚才和店长通话的录音转了过去。
通话一开始,我就按了录音。
不是因为我多聪明。
而是这几年在职场吃过的亏太多。
别人一句玩笑,可以变成你的承诺。
别人一句帮忙,可以变成你的责任。
别人一句大家都知道,可以变成没人替你作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