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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琳琅半只脚也踏上画,掩不住的急迫。
“承晏,她终日酗酒,笔都握不稳,恐怕是没脸下来了。”
“她在这儿伺候男人惯了,哪里还甘心回沈府当个循规蹈矩的妇人?”
她朝飞燕递出一记白眼,“上去告诉慕青辞,我与承礼一样,师从张萱张大人,赢她是名正言顺。”
“精彩!”
一名老者醉卧美人膝,骤然鼓掌。
“既然一方是张萱高徒,一方是昔日画仙,理当现场比试,才能叫人心服口服。”
柳琳琅不悦瞪他。
沈承晏却大声附和;“有理。不当面赢慕青辞,怎么折销她的傲气,让她心甘情愿回去。”
他好似要长坐,让老鸨再上一盅烈酒。
柳琳琅先是咬紧银牙,忽然眸中涌现猖狂的笑意,打定主意。
“既然要比试,当然要有筹码。”
“若我赢了,你就在此与我成亲,至于慕青辞这些年攒的私己钱,全拿来当我们的贺礼。”
“若我输了,你当场将她赎回去,以平妻身份入府。如何?”
这算什么比试?
柳琳琅打的是吃掉我的赎金,让我永远烂死在这儿的主意。
我恨不得化作厉鬼掐死她。
沈承晏却握住她的手,体恤道:“府中大小事都是你在操持,三年服丧已过,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转身让老鸨张罗比试的案几,再次叮嘱:“你将话带给慕青辞,让她将筹码清点好,都带下来。”
老鸨扭身过去,瞧中被飞燕拦着路的男人,高喊:“严大人,青辞最听你的话,你去请她下来吧。”
我啐了一口气在她脸上。
这个严待诏每次找我都摆官威,拿我当犯人一样戏弄,昨夜我就是不听他的话,才备受折磨。
沈承晏一听,眯起眼,将严待诏唤到跟前。
严待诏刚弯腰作揖,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上。
“滚上去将你知己喊下来。”
“琳琅过午会犯头疾,别让她等太久。”
严待诏眼底溜过一阵慌乱,扶正幞头,赶紧转身上楼。
他知道我死了,不可能下来比试。
飞燕几乎贴在他的后心,警告:“青辞要走出春烟楼的门,就要清清白白地出去。”
“你懂画。你来替她圆这场戏。”
严待诏被她拿铜钗逼着,走入我的房中,第一眼看见窗边台上,镇石下那副画。
晨间有小雨,雨丝打湿墨痕,尤似墨迹未干的新作。
他讨了一个漆盘拖住画,急着脱身。
他下了楼,沈承晏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后,渐渐由亮转暗。
“慕青辞呢?”
严待诏哑着声说:“她不舒服,但已经作了画。”
旋即,他将画端到宾客面前,墨香清雅、颜色新亮,证实是新作。
柳琳琅铺开宣纸,倒像松口气。
“谁知道这是不是她画的?”
飞燕凝着脸,扯出冰冷的笑。
“如果不是慕青辞画的,那你连一个无名辈都赢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当第一女画师?”
沈承晏拳头绷紧,指节握出一层青白,朝楼上喊话。
“慕青辞,你情愿见这种窝囊废,却不愿见我吗?”
回声激荡,我却始终没出现。
他恨急地砸了桌角,倒刺扎满手,血迹淅淅沥沥。
柳琳琅藏住巨大的嫉恨,提笔挥毫。
三年时光,她确实进步不少,不多时,一幅“玉虚公主簪花礼佛”跃然纸上。
飞燕也将我的画也铺展在案上,宾客争相上前。
我看了看画,扭头看向沈承晏,魂魄像被掏去大半,对他一瞬死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