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统领惊得背后冒汗,赶紧道:“王爷您春秋鼎盛,武功盖世,定能长命百岁,一直护着咱们**!”
迟且摇摇头,似乎觉得跟这个一根筋的护卫说不通。
他摆了摆手,示意韩统领不必紧张:“看把你吓得,本王就随口一说。”
韩统领:……
自家王爷对这位捡来的外甥女儿也未免太过上心了吧?
其实只要王爷把夏**娶了,不就能名正言顺、一辈子护着她了吗?
陛下和皇后娘娘那么疼爱王爷,只要王爷开口,一个庶妃之位应该可以给夏**。
踮起脚够一够,侧妃之位估计也行。
至于正妃嘛……
咳,那个确实有点难,夏若初流落民间多年,什么规矩礼仪都不懂,就不要想了……
但这话韩统领也只敢在心里思量思量,对外是怎么都不敢说出口的。
王爷的婚姻大事,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心潮起伏间,突然听迟且忽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石破天惊来了一句:
“你说,本王要不要扶持蒸蒸登基,做这天下的皇帝?”
他思量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她做了皇帝,财富、地位、权势,都牢牢握在她自己手里。”
“我看这天下,还有何人敢再欺她、辱她、轻贱于她!”
迟且越说,眼神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他那外甥女身着龙袍、君临天下的赫赫风姿:
“如此,就算是本王,也欺负不到她了!”
“噗通——!”
一声闷响。
忠心耿耿、武功高强的韩统领韩大侍卫,腿软了。
生平第一次!腿!不听话了!
他一**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
目瞪口呆看向迟且。
主子啊!
天啊!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哪怕他说他自己要造反呢,韩统领都不至于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韩统领试着爬起来,但不行,刚撑起身又跌了回去。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王爷这病……怕是比太医说的,还要严重亿点点啊!!!
就在这时,外面下人急匆匆来报:“王爷,**跑出去了,小的们也不敢拦。”
迟且豁然起身,一瞬间周身冷若冰霜。
镇北王府,朱漆大门外。
何文韫何墨染被王府侍卫客客气的“请”离了大门范围。
何墨染气得脸色发红,还想理论,被稳重的何文韫一把拉住。
低声劝道:“二弟,不可冲动!这里是镇北王府,王爷如今情况特殊,跟他讲道理讲不通,硬来又只会让蒸蒸更难做。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何墨染恨恨地跺了跺脚,看着那紧闭的威严府门,眼圈也红了:“大哥!我们就这么把蒸蒸留在这儿?”
“王府里她一个人都不认识,人生地不熟的,王爷脑子又明显不清楚,她万一有什么事,连个帮着往外递信的人都没有啊!”
何文韫也愁啊,但他一个小小的国子监祭酒,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忽然听到侧门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小姑娘,穿着水碧色衣裙,嗖的就从门里窜了出来,动作之敏捷,身法之轻盈,不是夏若初是谁?
“蒸蒸!”
何文韫何墨染喜出望外,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大舅舅!二舅舅!”
夏若初刚跟舅舅们打了个招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王府正门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喝问:“人呢?跑哪儿去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迟且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追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正和何家兄弟说话的夏若初,他那张俊脸顿时黑成锅底,头上扎着的绷带越发显眼。
大步上前,伸手就攥住了夏若初的手腕,拉着她就要往回走。
“跟舅舅回去!”
语气又冷又硬,看都没看何家人一眼。
“殿、殿下!您轻点……”
夏若初不敌迟且的力气,被他拖着往回走,又扭着身子朝舅舅们喊,“舅舅我没事!你们别担心!”
何墨染一看急了,上前一步就想拦:“王爷您这是做什么!蒸蒸是草民外甥女,求您了,把她还给我们……”
“她是本王的外甥女!”
迟且停下脚步,转身,将夏若初往自己身后一挡,目光冷冷地逼视着何家兄弟,再次强调所有权。
“我的!”
“本王的!”
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再敢纠缠,休怪本王不客气!关门!”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门内侍卫吼的。
沉重的王府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开始缓缓闭合。
“王爷!您讲点道理!”何文韫也急了,试图讲理,“若初是我何家的外甥女,血脉相连,这是不争的事实!您不能……”
“事实就是,本王才是她舅舅!”
迟且逻辑自洽,完全屏蔽外界干扰,眼见门缝越来越窄,他干脆一把将还在试图跟舅舅挥手的夏若初拦腰夹了起来。
他对这个姿势情有独钟,手法已经炉火纯青。
把人夹起来就快步往门里退。
“舅舅!大舅舅!二舅舅!”夏若初被他夹在腋下,挣扎不得,只能拼命扒着两扇门,努力从逐渐变窄的门缝里探出脑袋。
对着外面焦急万分的两位舅舅大喊,“你们放心!我在这儿会好好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别跟王爷硬顶,快回去吧!”
她扒着门,脑袋从门缝伸出去,侍卫也不敢再关门,生怕把她漂亮的小脑袋瓜给切下来。
夏若初才总算有了跟自己舅舅说两句话的机会。
何墨染声音都带了哽咽:“蒸蒸!你在里面要听话!听王爷的话!千万别惹王爷生气!好好的!争取……争取早点出来!舅舅们等你回家!何家永远是你的家!永远等你回来团聚!”
他说得情真意切,夏若初顿时也悲从中来。
鼻子一酸,小珍珠啪嗒啪嗒就往下掉,“嗯!我知道!舅舅你们也要好好的!等我……等我出来啊!”
门内门外,三个人哭成一团。
生离死别也不过如此。
连负责关门的侍卫眼圈儿都红了。
这场景,这对话,这氛围……
恰好有几个路人经过,原本只是好奇地看一眼气派的王府大门,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几人都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路人猛地一激灵,惊恐地拽了拽同伴的袖子,颤抖着道:
“我……我的老天爷!这、这镇北王府原来竟是座监狱吗?!”
他的同伴也吓得脸发白,连连点头,拉着他就快步远离,边走边心有余悸地回头:“快走快走!”
可别把他们也抓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