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裴闻渡端着水杯走进来,视线不经意扫过我卷起半截的袖口,镜片后的眸光猛地一顿。
“燕惊澜对你动手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雪白的腕骨上,几道还未完全褪去的浅红指痕格外清晰,看上去像是被人打了。
这当然不是家暴,是……新婚夜留下的印记。
那位传闻中阴鸷暴戾的燕家家主,在昏暗的卧房里单膝跪在床前,偏执而虔诚地吻过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耳尖有些热。
强行压下心绪,我淡淡道:“与你无关。”
裴闻渡脸色骤沉。
他忽然伸手攥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直视他那双狭长的眼眸,目光在我脸上来回逡巡,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讥诮与焦躁。
“被打了还替他瞒着?林微夏,你该不会看上燕惊澜了吧?也是,他那张皮囊最能蛊惑你这种见识短浅的女人。”
我将他的手狠狠拍开。
“是又如何?我喜欢谁,轮得到你来评判?”
裴闻渡被我拍开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别痴心妄想了。”
“你不过是替小舒嫁过去受苦的弃子,你以为,燕惊澜那种杀伐决断的疯子真能看得上你这种替身?”
裴闻渡自以为是的神情,让我沉默下来。
曾经,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十四岁那年,父母刚刚去世,我被所有人孤立。
只有裴闻渡站在我身边,对我说:“夏夏,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可后来,林舒掉几滴眼泪,他就彻底倒向了那边。
投票替嫁那天,裴闻渡投得毫不犹豫。
他明知道燕惊澜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林舒护在身后,将我推进火坑。
无法抑制的难过漫上心头,又很快缓缓消散。
我看着裴闻渡,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是啊,多亏了你们齐心协力把我送进燕家,我才能见识到燕二爷的‘手段’。”
我故意尾音拉长,指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硕大的钻戒。
裴闻渡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心头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烦躁。
“你不服?”
我又冲他笑笑:“我没有不服,我是真的在感谢你啊。”
说罢,我端着牛奶离开。
身后,裴闻渡目光沉沉地望着我离开。
下一秒,厨房传来杯子被人狠狠砸碎的声音。
我脚步未停,连头也没回。
第二天下午,我约了朋友见面。
刚走进会所,便撞上了那群二世祖。
傅时则、江晏和裴闻渡都在,林舒被他们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言笑晏晏。
还真是冤家路窄。
有人眼尖认出我,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林家大小姐吗?我们的新晋燕太太怎么也来会所了?”
“听说燕二爷才和她结婚就出国谈并购案了?啧,真是给了机会也把握不住的废物啊……”
江晏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接话:“什么大小姐,当年她爸妈一死,不就成了一个吃白食的寄生虫?现在替小舒去燕家挡灾,也算她有点用处。”
包厢里顿时爆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林舒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露出为难:“大家别这么说,夏夏毕竟是我妹妹,她是为了我才去燕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