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妖精兰厉司丞《厉爷养的花成精了》全章节免费阅读
深夜。
厉司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三十一年来，他从未这样烦躁过。
杀人放火眉头不皱一下，现在被一株花搅得心神不宁。
“荒唐。”他咬牙骂了一句。
闭上眼，眼前就是那双桃花眼。
睁开眼，满脑子都是那句“好甜”。
他猛地坐起来，用力搓了一把脸。
掌心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虎口那道伤已经结了痂，但他总觉得那里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滴进泥土里那株花苍白的根须上。
“我真TM是疯了。”
他赤着脚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灌进来。
他的卧室在三楼，正下方是书房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他看不到那盆花，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孤零零的，安安静静的，像那天晚上她趴在地毯上，裹着他的外套，说“我没花盆了”。
厉司丞攥紧了窗框。
“不管了。”
他穿着黑色睡衣赤着脚，转身走向门口。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双惯常冷漠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书房的灯还亮着。
窗台上，那盆妖精兰叶片微微低垂，像是在打盹。
厉司丞走过去，伸手把花盆端走了。
转身上楼，将花盆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落在妖精兰的叶片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片新抽出来的嫩叶，似乎比白天又长大了一点。
厉司丞重新躺回床上。
偏头，就能看见它。
他看了片刻，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闭上眼。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阳光落在眼皮上。
他睁开眼，偏头看向床头柜——妖精兰还在。
叶片上沾着清晨的露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嫩，青色也比昨天更深了一些。
厉司丞坐起身，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叶片。
“你要是听得见，就快点出来。”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饿了就说话。”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妖精兰的叶片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厉司丞盯着它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换衣，下楼。
那盆花被他端到了餐桌上。
管家站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一边喝咖啡一边给妖精兰的叶片喷水雾，脸上的表情管理已经快要失控。
“厉爷。”管家谨慎地开口。
“今天上午十点，周先生约了您谈码头的生意。”
“推了。”
“可是周先生是从——”
“我说推了。”
管家识趣地闭上嘴。
厉司丞拿起叉子，戳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他偏头看着那盆花，眉心微蹙，“妖精兰吃什么？”
管家愣了一下：“……土？水？阳光？”
“除了这些。”
“厉爷，花不吃别的。”
厉司丞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口那道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知道了。”
管家退下去之后，厉司丞用餐刀在指尖轻轻划了一道，渗出一点血珠。
他把指尖伸到妖精兰的叶片上方，血珠悬在指腹上，将落未落。
“就一滴。”
他跟自己强调，“一滴不算被牵着走。”
血珠坠下去，落顺着妖精兰的叶脉缓缓滑动。
厉司丞盯着它。
一秒。
两秒。
三秒。
叶片颤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看得太专注，根本不会注意到。紧接着，那滴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进了叶脉里，几息之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叶片的颜色变成更浓郁的青，像是吸饱了颜色，连带着整株花都精神了几分。
但仅此而已。
没有人从花里走出来。
没有那双桃花眼。
厉司丞面无表情将那根划破的手指收回来，用餐巾擦去残余的血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也许她需要更多。
也许——她根本就不想出来。
他想起她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样就不会再喝那红红的东西了。”她说得很认真，是真的打算戒掉他，乖乖做一株晒太阳的花。
可他偏不让她如愿。
厉司丞将花盆端到面前，指尖抵着陶瓷边缘，微微用力。
“你听好了。
“我厉司丞这一辈子，从没有放过任何人走。”
“花也不行。”
说完他重新拿起叉子，继续吃早餐。
吃了几口，又偏头看一眼那盆花，确认它还好好地待在原地。
妖精兰安安静静地立着，叶片上那滴血渗进去之后，整株花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鲜活。
厉司丞放下叉子，将花盆端起来，重新放回了书桌上。
接下来的日子，他找到了一种奇怪的平衡。
不再刻意逼自己不去看它，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焦躁地等她化形。
他只是在每天清晨，用指尖在旧伤口上轻轻一划，挤一两滴血滴进花盆。
不多，刚刚够让叶片颤一颤、青一青。
然后他就该干什么干什么——批文件、见手下、谈生意、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只是做这些事的时候，那盆花都稳稳当当地立在书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第五天。
傍晚，夕阳西下。
厉司丞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照例低头去看那盆花，目光忽然顿住了。
那片新抽出来的嫩叶，已经完全舒展开了。叶片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颜色也从嫩绿变成了浓郁的青碧色，叶脉清晰可见，隐隐约约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荧光。
厉司丞的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停在叶片上方，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荧光。
那天晚上，她消散的时候，化成的那场光雨，就是这个颜色。
他等了几秒，妖精兰没有再多的变化。
荧光只是那么淡淡地一闪，便隐去了，像是憋了好大的劲儿才亮了一下，又没力气了。
厉司丞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吃饱？”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左手虎口。
那道伤口愈合又裂开，裂开又愈合，反反复复已经好几次了，看上去有些狰狞。
他没有犹豫，指尖在旧伤上用力一摁，伤口裂开一道细缝，鲜血渗出来。
血沿着他的指尖往下淌，一滴接着一滴，落进妖精兰根部周围的泥土里，很快被吸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