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女儿明白。”黛玉挽住林如海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声音里带着安心。
“他们不来便罢,若是再来,女儿一定让他们知道,咱们林家的大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
什么话都能说的。”林如海欣慰地笑了,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好,不愧是我林如海的女儿。
”“去吧,忙了一天,也该歇着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第二日清晨,黛玉正在用早膳,
半夏就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姑娘,荣国府的人又来了。”黛玉拿着银匙的手顿了一下,
头也不抬。“这次是谁?”“是荣国府的二太太,王夫人。”半夏的声音压得很低。
“还带了荣国府的几位姑娘,说是……来探望您。”黛玉慢慢地喝完最后一口燕窝粥,
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哦?二舅母亲自来了?”“动作倒是快。”她站起身,
理了理身上的月白常服。“雪雁,你去告诉门房,就说我刚起,正在梳妆,
请二太太和几位姐妹在花厅稍候。”“是,姑娘。”雪雁领命而去。
半夏有些担心地看着黛玉。“姑娘,那位王夫人……听说最是讲究规矩体统的,
怕是不好对付。”黛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讲规矩?”“那就让她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规矩。”她转身走向内室。“更衣。换那件爹爹前日刚赏的蜀绣妆花缎褙子。
”“是!”花厅里,气氛比昨日平儿来时还要压抑。王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脸色木然,
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神却时不时地扫过厅内的奢华陈设。她身旁坐着三个女孩。
一个是迎春,神色怯懦,坐立不安。一个是探春,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叹与思索。最后一个是惜春,年纪最小,
似乎对这一切都关心,只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王夫人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
茶都换了两盏,黛玉才姗姗来迟。“让二舅母和妹妹们久等了,是黛玉的不是。”人未到,
声先至。声音清脆悦耳,但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歉意。王夫人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石青色蜀绣褙子的少女缓步走来。那褙子上用金线绣着缠枝宝相花,
花蕊间点缀着细小的米珠,在晨光下流光溢彩,华贵非凡。仅仅这一件衣服,
就比王夫人今日为了撑场面特意穿出的最好行头还要贵重。王夫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心里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一个晚辈,在长辈面前竟敢如此张扬!“黛玉见过二舅母,
见过几位妹妹。”黛玉走到厅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迎春和探春连忙起身还礼。“林妹妹。”王夫人却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林丫头,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这称呼一出,花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林丫头”三个字,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轻慢与训斥意味。黛玉仿佛没听出其中的轻视,
直起身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黛玉愚钝,还请二舅母示下。
”王夫人重重地将佛珠拍在桌上。“你还装糊涂!”她厉声斥责。“昨日平儿回去,
把你的话都学给我和你外祖母听了。好一个‘你们荣国府配吗’!”“我倒想问问你,
你母亲是我嫡亲的妹子,你身上流着一半贾家的血!你说,我们荣国府配不配?
”这番话声色俱厉,若是换了前世的黛玉,此刻怕是早已吓得垂泪了。可现在的黛玉,
只是静静地听着,连眼睫毛都没颤动一下。等王夫人说完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二舅母息怒。”“昨日平儿姑娘来,说是外祖母的意思,让我搬去荣国府住。”“黛玉想,
我父亲是当朝首辅,这府邸是圣上御赐。”“我若不住在自己家里,反而去别人府上借住,
岂不是打了圣上和我父亲的脸?”“这于国法不合,于家礼不符。”“黛玉斗胆问一句,
这难道不是天大的道理吗?”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在理。直接把去不去贾家住这件事,
从亲戚间的私事,上升到了国法家礼的高度。王夫人被她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嘴皮子竟然如此厉害。“你……”王夫人指着她,
半天说不出话。探春在一旁看得暗暗心惊。这位林妹妹,哪里是传闻中多愁善感的样子,
分明是个辞锋锐利、寸步不让的厉害角色!王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换了个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