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中午,北京的太阳已经开始晒得人晃眼了。
虽然偶尔还刮几阵春风,但空气里全是一股子洗不掉的夏天燥热感。
下课铃一响,阶梯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徐茵不紧不慢地把笔记本和签字笔收进帆布包。
她今天里面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连衣裙,外面是浅蓝色的开衫,脚上一双小白鞋,一头乌黑的长发,发尾做了蓬松小卷,细碎的斜刘海,显得格外的温婉。
165的身高在北方真不算高,但徐茵长了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清纯小白花”脸。
皮肤白里透红,鼻梁高挺,最绝的是那双圆圆的笑眼,一笑就弯成月牙,还有饱满自然的卧蚕,甜美得不像话。
眼睛里像是有碎光,清澈得跟林子里的小鹿一样。
“茵茵,好啦没?我肚子都快贴后背了。”
旁边传来一声娇嗔。
沈令仪正低头抠着自己刚做的法式美甲,身上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白色小香风外套,珍珠扣子在日光灯下直反光。
她手里随意地抓着个同品牌的黑色菱格包,整个人高挑又扎眼。
在徐茵眼里,沈令仪的穿搭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美学,连头发丝的蓬松度都透露着金钱和高级沙龙的味道。
徐茵所有关于奢侈品、大牌风向、护肤成分以及怎么穿搭显高级的知识,全是从沈令仪身上生生“蹭”出来的。
“好啦大**,今天让你破费啦。”徐茵背上帆布包,冲她甜甜一笑。
“破费什么呀,要不是你昨天熬夜帮我把作业抄完,我今天准得被教授挂墙上示众。”
沈令仪大方地挽住徐茵的手臂,两人并排往校门口走。
走在路上,回头率基本是百分之百。
大家看沈令仪,看的是顶级白富美的气场;
看徐茵,则是被那种温婉可人、毫无攻击性的舒适感给吸进去了。
徐茵微微低着头,心里却一片清明。
考上北京这所985大学,再加上觉得自己算是个美女,她曾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可跨进R大校门的那天起,她才真切地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货车和飞机的差距还要大。
远的不说,就说她们寝室。
林舒雅是地道的北京土著,父母都在大型国企当高管,标准的中产家庭。
林舒雅骨子里带着北京人的傲气,平时作风大大咧咧,但也最看不惯别人“摆谱”。
胡玉洁是从江苏来的,标准的江南美人,说话吴侬软语,她爸妈都是小学老师。
唯独她徐茵。
她来自湖北一个地图上都得找半天的小县城。
不仅家境普通,父母还在她四岁的时候就离婚了。
她爸常年开着大货车在高速上跑生活,母亲则在老家一家快捷酒店里当客房服务员,每天洗马桶、换床单。
但在R大,在林舒雅、胡玉洁和沈令仪面前,徐茵给自己立的人设是:
父母都是老家高中的教师,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衣食无忧的小康家庭。
反正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只要她不说,谁又能去湖北小城查她的户口本?
沈令仪是真的有钱,也是真的大方。
开学第一天,她第一次进宿舍,身后跟着两个帮她提行李的黑西装男人,还有一个保姆。
她占了靠窗的一个床位,但基本不住,也就是中午休息时候,偶尔过来躺一下。
晚上校门口永远有豪车接送她回北京的大别墅。
那天,沈令仪给寝室每个人都带了一份见面礼:海蓝之谜的经典护肤套装。
林舒雅当时撇了撇嘴,没说什么,胡玉洁推辞了半天。
只有徐茵,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和欣喜,直呼:
“天呐,这也太大手笔了吧,谢谢令仪!”
从那时候起,徐茵就定位好了自己的角色:
大**最忠心的仆人
林舒雅觉得沈令仪娇气、爱显摆、难伺候,平时总跟她保持距离;
胡玉洁则沉浸在自己的考研和文学世界里,对谁都淡淡的。
只有徐茵,乐意在沈令仪身后当个贴心的“小跟班”。
沈令仪口渴了,她会顺手递上温水;
沈令仪衣服弄脏了,她会用去湿巾帮她擦干净;
沈令仪不想上课、不想写作业,徐茵二话不说全包了。
这不是谄媚,徐茵觉得这叫等价交换。
沈令仪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的富二代人脉。
她表现得很自然,像一个贴心、没有心机的闺蜜,而沈令仪也显然很吃这一套,有什么好东西、好机会,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徐茵。
两人进了校门口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
刚坐下,沈令仪把包往里侧一放,拿过菜单递给徐茵:
“茵茵,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买单。”
徐茵把菜单推回去,声音柔柔的:
“我都可以的,你知道我不挑食,你点你爱吃的就行,我跟着你吃。”
“那行吧。”
沈令仪也没客气,指尖在菜单上滑过:
“这个和牛意面,这个黑松露烤鸡,还有这个海鲜拼盘……再来两个甜品和饮品吧。”
就两个人,沈令仪一口气点了六个菜。
徐茵看着服务员恭敬地退下,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这就是有钱人,点菜连价格栏都不带看一眼的,眼睛眨都不眨。
而她自己平时去食堂,多打个肉菜都怕这个月自己生活费超标。
正想着,一个阴影突然投射在她们的餐桌前。
徐茵抬起头。
来人是个男生,长相只能说一般,皮肤有点黑。
他穿着一件白色polo衫,下面配黑色西裤和一双pb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同学,你好。”
男生没看沈令仪,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茵,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和紧张:
“那个……能不能加个微信?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