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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不活她，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那声嘶吼隔着浓重的黑暗传来，忽远忽近。
有人掰开我的嘴，有人往我身上扎针。苦涩的药汁灌进喉咙，又顺着嘴角流出来。
“陛下，温姑娘还有一线脉息！”
“哑药烧伤了喉管，额角也受了重创。最麻烦的是寒毒入骨，双膝旧伤又裂开了。”
“少废话，救她！”
“朕只要她活！”
我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压了石头。
后来阿杏告诉我，太医发现我舌下还压着一口微弱的气。
萧承砚当场扯下龙袍，把我裹住，抱上御辇。
礼官跪在院外，急得满头是汗。
“陛下今日大婚，新后还在宫中等您回去祭告宗庙。”
萧承砚脚步没停。
“她若死了，朕还祭什么宗庙？”
他将我带回自己的寝殿，让太医院所有擅长外伤与解毒的太医轮番诊治。
他亲手替我擦血，却连帕子都拿不稳。
与此同时，禁军砸开柴房，救出了被捆住的阿杏。
阿杏一见萧承砚，扑上去就打。
“都是你！”
“你装什么心疼？”
“她跪了一夜，你在陪别人试凤冠。她快病死了，你在娶皇后！”
侍卫想拦，萧承砚却没躲。
阿杏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殿内瞬间静了。
她哭得声音发抖。
“你答应五日后来接她。”
“她到死都记着。”
“可你来得也太晚了！”
萧承砚脸上浮起清晰的指印，半晌才哑声道：“是朕来晚了。”
禁军很快从小院搜出伪造的婚书、印泥，还有半碗没来得及处理的哑药。
倒药的小太监也被抓了回来。
他跪在殿外直磕头。
“是苏指挥使逼奴才的！”
“他说温姑娘一个乡野女子，就算死了，也不过报个急病身亡。奴才不敢不听！”
萧承砚闭了闭眼。
“把苏怀安押进诏狱。”
“封锁相府。今日闯入小院的人，一个都不准跑。”
我昏睡了一日一夜，终于在第二日清晨睁开眼。
床边的人几乎立刻站了起来。
萧承砚眼底布满血丝，身上还穿着那件沾血的婚服。
“阿芜？”
他小心握住我的手。
“你醒了。太医说，只要醒来就有救。”
我盯着他，喉咙火烧般疼。
我想让他放开，可张开嘴，只挤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萧承砚眼眶猛地红了。
“别说话。”
“哑药只是伤了嗓子，太医会治好你。”
“往后没人能再逼你。朕保证。”
又是保证。
从前在山村，他也这样保证过。
我挣不开他的手，便用指尖蘸了床边药碗中洒出的药汁，一笔一画写在他的掌心。
滚。
萧承砚低头看了许久。
药汁顺着掌纹滑落，像一道洗不干净的旧伤。
他慢慢松开手。
“好。”
“朕就在门外。”
